夹了块鸡肉放进苏乔安的盘中,季墨寻掀起眼帘不轻不重的扫了白朗一眼,再次打断他。
眸色犀利如鹰。
“……”白朗摸摸鼻子。
得,他不说话了,闭嘴吃饭还不行?
入了九月,C城就真的步入了秋天。
秋高气爽的天气,让人加了外套的同时,也褪去了夏天的燥闷感。
但白朗却觉得他现在很闷。
闷到都快不能呼吸了。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季墨寻,一点儿也不克制他的行为。
眼见着他不停的为苏乔安夹菜,面前的盘子都快堆成小山了。
偏就他本人不知,动作眼神无一不透着自然亲昵。
“多吃点儿,瞧你瘦的。”季墨寻看着苏乔安顾着腮,乖乖吃饭的模样,就像只小仓鼠。
眸中不觉多了几分笑意。
眼神扫过白朗,见他那幅牙酸的表情。
随即把眉梢挑高,略带凉意的开口:“你看什么?”
“……”妈的,看也不行?
胸口梗了口气,白朗愤愤的把目光移开。
真的是狗在家中坐,粮从天上来。
谁也没告诉过他,开了窍的季墨寻,这么体贴粘人又可怕啊。
当然,谁也没见过季墨寻开窍,除了他。
这样自我安慰了番,白朗又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他才想通,把眸子转过来,就对上苏乔安欲言又止的眼神。
“嫂子?”白朗主动道:“有什么事要问我?”
然后,苏乔安点点头,她刚要开口,就被季墨寻伸手按住了脑袋。
“好好吃饭,吃完了再说。”
说罢,目光还冷冷的扫过白朗,显而易见的威胁。
“你等她吃饱了再跟她说话。”
白朗闻言,只觉得一阵窒息。
行吧。
他收回前言。
这种开窍的季墨寻,谁好奇谁拿去,他半点儿也不想看!
“你也没吃。”苏乔安不知道白朗在纠结什么,只在抬头之后,淡淡扫了季墨寻一眼,出声提醒他。
季墨寻从善如流,拾起筷子,笑道:“好,我现在就吃。”
登时,见季墨寻被苏乔安一句话就制住,白朗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炽热。
“嫂子。”他对苏乔安多了几分热情,“你尝尝这个鱼,据说特别鲜美”
筷子在举起来,快戳到鱼的时候,白朗对上季墨寻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
然后,手硬生生的拐了个弯。
把原本想要夹给苏乔安的鱼,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并且亡羊补牢:“让老季夹给你尝尝。”
这时,季墨寻的眼中才透出几分满意来。
他挑了块没太有刺的,放在苏乔安的盘中,漆黑的眸底带着笑意,又夹了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轻道:“尝尝。”
苏乔安从来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人。
除非特殊情况。
而现在,显然不是。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准备等吃完饭再谈。
所以在季墨寻夹鱼过来的时候,她接了,并淡淡说了声谢。
重新低下头去,慢吞吞的享用美食。
等苏乔安差不多吃饱,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擦着唇角,拒绝了季墨寻让她再多吃点儿的提议,把视线放在了白朗身上。
从她停筷子那刻起,白朗也在季墨寻迫人的目光下停了筷子,佯作吃饱状。
“嫂子,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白少,之前拜托您帮我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瞬间,白朗就明白苏乔安在问什么了。
他点头,随即拿出只录音笔,递给苏乔安。
“拿到了。”在办正事上,白朗就从来没不靠谱过,“前些日子就拿到了,就是一直没机会交给嫂子。”
然后,他有点儿好奇的问:“嫂子,你这是准备动手了?”
也不怪他好奇,毕竟苏乔安从来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连季墨寻都勾起几分兴趣,低声笑问,“想好怎么做了么?”
苏乔安把玩着白朗给她的录音笔,俨然心情很好。
见他们有兴趣,也不故意吊胃口的瞒着,而是大大方方的告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听罢,白朗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而季墨寻则是勾起唇角。
如墨的眸中盛满笑意,沉若星河。
……
为了新生欢迎会,C大校园里十分忙碌。
学生会的人忙个不停,准备最后的搭台布景。
最终修改过的节目单发到每个参演人员的手中,准备工作才算完成了一半。
方思如拿到节目单的时候略显不满。
她微微拧眉,随意的把那张薄纸放在一旁:“不是已经彩排过了吗?怎么又做更改调整?”
“考古系的乐器独奏撤了,换了个独舞上来。”学生会的人解释道,“前面有个舞蹈在了,把顺序调开以免观众审美疲劳嘛。系花,体谅一下。”
听到考古系的时候,方思如就格外关注了。
等对方的话落音,她就拿起了节目单,认真去看。
果然,在更换的独舞后面,方思如看见了苏乔安的名字。
手指间猛地用力,把那张单薄的纸,攥出了个深深的褶皱。
“系花?”学生会的人看她不怎么高兴的模样,有些发懵。
“你们把我的芭蕾放在考古系后面?”方思如毫不掩饰满面的不快。
她是大三艺术系的系花。
和苏乔安不同,方思如来参加新生欢迎会,完全是因为她在学校的呼声太高。
原本,这应该是她和苏尤娜的双人芭蕾。
但她稍微使了点儿手段,就力压苏尤娜出局,成了她自己的芭蕾独舞。
这会儿被排在苏乔安的节目后面,自然是满心的不快。
“系花,你当然要在后面演出了。”学生会的人一脸正直,且理所当然,“你可是咱们的压轴选手,怎么能把你放在中间呢!”
这话倒也不完全是恭维,毕竟方思如的人气放在那里。
听到对方这么说,方思如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把节目单收起来,也不再多说:“行了,我知道了。按你们安排的来吧。”
学生会的人这才舒了口气。
只是,方思如在学生会的人离开之后,死死的盯了节目单好一会儿。
最终她狠狠的将那张薄纸撕烂,泄气般扔在地上,鞋底重重碾过后,才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而片刻后,苏乔安从阴影处走出,站在那片狼籍的碎纸屑之间。
纤细的手指从地上拾起片纸屑,看着方思如离开的背影,吹拂轻笑。
“乱丢垃圾可真是个坏习惯。”
其实,在不少人眼中,苏乔安都像野草。
在狂风席卷的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草芥。于夹缝中,受着无形的压迫,压抑且麻木的活着。
可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刹的苏乔安,必定会惊讶无比。
因为苏乔安纤长的手指松开,纸片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光线洒落下来,她立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间,似笑非笑的眸中带了几分戾气。
冷意从她唇角微勾的弧度乍起,惊艳又迷人。
眼神散漫危险。
“苏学妹?”学生会的人在不远处叫着苏乔安的名字。
所有的情绪一晃而过,全都如雪沫般,消融在了苏乔安的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