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苏乔安竖起右手的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别激动。学姐,我可不就在等着么?你放心,我不会跑的,至少,在你从这里面出来之前,我绝对不会跑。”
说着,苏乔安撩起眼睫,含笑着望她。
“只是不知道,您这次又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
故意压低了几分声音,苏乔安沉着嗓音,伴着嘲讽的口吻问她:“是再请人给我下药,还是亲自出来,再给我补一刀?”
抬起裹着纱布的右手在玻璃前晃了晃,苏乔安特意把受伤的那只手给她看。
“听爸爸为我请的律师说,方学姐刺我的这一刀可严重了。在那样昏暗的环境下,学姐那刀是冲着我心脏来的呢。”
她巧笑嫣然,那双好看的眼眸因着笑容弯起,如月牙一般。
可是,看在方思如眼中,却像极了嗜血食魂的恶魔!
“方学姐。您这可是故意杀人呢。听说,在法律上,故意杀人未遂和故意杀人罪……判决一样。”
悄若无声的叹了口气,苏乔安悠悠的开口:“怎么办呢?方学姐这玫瑰花似的年纪,就要因为杀人罪锒铛入狱了。”
“你胡说!我没有!”
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方思如尖叫着想要朝苏乔安扑过去。
可无奈,她前面是触摸不到对方的玻璃隔挡,身后是无时无刻不在的看守。
“是你诬陷我的!我没有!”方思如剧烈的反抗,粗重喘息着:“苏乔安!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绝对不会饶过你!”
“好。”苏乔安站起身,笑着看她,缓缓开口,“那也得你出的来才行。”
“我家里肯定会把我弄出去的!我爸爸”
然后,苏乔安眼神嘲讽,终于落下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草。
“你家里?方学姐,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的人应该有几天没来看你了吧?”
上身前倾,她凑近玻璃窗,淡声问。
“你猜,他们怎么了?”
汉语总是含蓄又优美的语言。
而它之所以美,就美在同一句话,总能巧妙的表现出多层不同的含义。
在苏乔安的问题出口的刹那,方思如就愣住了。
瞬间,巨大的慌乱和恐惧就袭上了她的心头。
刚刚苏乔安问的是,他们怎么了。
而不是他们在做什么,抑或是他们为什么不来。
这话说的太过巧妙,以至于在听到的刹那,方思如就慌乱起来。
“他们怎么了?”方思如喃喃的重复着苏乔安的问题,突然猛的抬头,厉声道:“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家里人做了什么?!”
苏乔安的脸上露出些惊讶的表情,无辜的表示:“我不过只是个小人物。哪有能力对您家里人做什么?”
她反问着方思如,显得特别的无害。
“我和方学姐不同,不能只手遮天,更不可能一句话就能毁了别人的后半生,要了别人的命。我能做什么呢?”
话说到这儿,苏乔安的语气微凉。
“不过,在我看来,方学姐虽然可恶,可包庇学姐的人,才是最让人痛恶的存在。学姐您说,是不是这样?”
这话中痛恶的存在,分明就是指一直以来包庇和维护她的方家人。
直到这时,方思如的背后才开始有冷汗冒出来。
她用力拍着面前的那扇玻璃,神色失控疯狂:“苏乔安!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他们到底怎么了?!你把我的家里人怎么了?!”
而苏乔安则冷眼看着她发疯。
半晌,在看守将方思如压在椅子上的时候,苏乔安淡淡的说了声。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学姐您真的在乎的人啊。不过,我倒是好奇,您在乎他们是出自真心,还是因为只是害怕,您会被关在监狱里……一辈子?”
这么说完,苏乔安在方思如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将手中的传声电话稳稳的放回到了手边的位置。
然后,她冲着看守微笑着颔首点头,转身离开了看守所。
关于方家的消息,苏乔安故意只透露给方思如一半。
人类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得知最终结果,并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在未知中,不断的猜测,不停的煎熬。
走出看守所时,苏乔安浅浅的舒了口气。
她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这才觉得阳光明媚的刺眼。
不远处,季墨寻从车上下来。
“老季。”白朗嚼着口香糖伏在方向盘上,从车里探出头问他:“你怎么知道嫂子会到这儿来?”
他啧啧两声,饶有兴趣的看向苏乔安的方向。
“今天方家被查。你给嫂子打完电话,直接就来这儿等着了。你俩这是约好了?”
“没有。”季墨寻抽了支烟,递到唇边咬住,无声的笑了下。
看着苏乔安抬头望天的动作,觉得特别可爱。
“我就是知道而已。”
“……”操。
又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白朗只觉得嘴里的口香糖怎么嚼怎么酸。
他不满的嚷嚷着:“行行行,你们恩恩爱爱,你们心有灵犀,快把嫂子叫过来,咱们走”
然后,白朗瞬间愣住,怪叫道。
“卧槽?!”
时间在这刻定格。
仿佛世间一切都停止。
呼吸连同动作,全部被悉数拉长。
不远处,苏乔安张开手臂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
和他紧紧的拥抱着,无比亲密。
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白朗险些把口香糖一起吞下,忙不迭的咳了几声。
将那块险些害他致命的玩意儿吐出来。
“老季,你、你冷静……”
此时此刻,季墨寻绷着脸,冷声回了句:“我很冷静。”
只是,如果他露出的侧脸没有那么冷峻,紧盯着前方的眼神没有那么凛冽的话,恐怕还有些说服力。
“有、有可能只是嫂子认识的人,也说不定呢?”白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软。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对于苏乔安,白朗知道的不多。
可也有所耳闻,这么多年,苏乔安一直生活在乡下。
而抱着她的男人,俨然是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虽然看不清脸,可却显而易见的贵气逼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乔安怎么会有这种旧相识?
想到这儿,白朗不禁开始思考,如果季墨寻这会儿冲过去动手的话,他是下车拦着好,还是帮忙揍人好。
操。
想着不由的有些烦躁和担忧。
谁知道出来接人,还能亲眼撞到‘出轨’这种事儿啊!
“是她认识的人。”季墨寻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让白朗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季墨寻并没有追上去揍人。
他甚至连靠在车门前抽烟的姿势都没变。
除了脸色异常难看,冷的像北极的寒冰,水火不惧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不是,老季,你知道?”白朗诧异的叫了声。
白色的烟雾围绕在季墨寻的周围,他的烟抽的有些凶。
一根结束后,又摸了根烟重新点上。
等新的那根烟抽到近半的时候,他才吐出烟雾,喉咙沙砾感明显的出声。
“那是她哥。”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