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何千年破釜沉舟的一声怒吼,他麾下仅剩的几千人朝着恒州的方向拼死突围,这回这帮人的战斗力可就跟之前在小树林里面被打蒙了的时候不一样了,李昀一边也开始有了不少的伤亡。
但李昀知道,这是战争,有些血是必须得流出来的,要怪就怪李隆基老爷子早没发现安禄山的祸心,现在发现,显然是已经有那么一点点晚了。
李昀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身先士卒的双手拿着自己那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的长剑,不停的砍杀着自己身边的敌人。
混战和单挑可不一样,李昀的身上里里外外都是大唐最好的铠甲,但还是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挥舞过来的刀尖划破了一些皮肤,但好在没伤筋动骨。
等到东边泛起了一丝丝的鱼肚白的时候,李昀的双手已经被不知道是谁的鲜血凝固了之后跟剑柄差不多粘在一起了,敌人的喊杀声也终于一点点的小了。
当李昀确定了何千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杀死在乱军之中,终于停止了挥舞自己手里的长剑,一停下来之后,早已经有点麻木了的双腿当时就有点支撑不住了,他急忙把长剑立在地上,这才让自己用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姿势站在那了。
“节度使,敌军将领何千年,已然死在乱军之中,敌军一万,被俘三千余,斩杀六千余!我军伤亡三千……”
陈山也是满脸的血污,身上被砍了几刀虽说不深,但是也疼的龇牙咧嘴的,此时他统计了一下伤亡,咬着牙报告给了李昀。
这一战,原本还对李昀稍微有点疑问的河东道将士们,真的是服气了,虽然在人数上还是占一点优势的,但是这要是之前的他们,别说面对一万安禄山麾下的将士了,就是五千估计也得屁滚尿流的跑了,但是现在,这一战算是大获全胜。
而且李昀没有在背后默默的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们流血,而是身先士卒的一直都在前面砍杀,被李昀救下来的战士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这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一个大唐的将领身上看到过的,但是在李昀的身上,他们看见了,现在的李昀血染战袍,仗剑而立,在他们看来就好像是一尊战神,对于这次安禄山的进犯,所有人的心里面都比之前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清扫战场,回城,告诉了然,不要放走一个敌军到恒州地界!”
下了这么一个命令之后,李昀也终于是不再坚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心说这战场还真就跟修罗场差不多,除了死人,没别的。
到了第二天的午时,李昀已经出现在了太原府的城里,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刚刚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的喜悦之情,眉头依旧是紧紧的拧在一起,因为李昀心里面知道,这一万人可能真的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后面十几万或是二十万的大军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做的这些,最多就是能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火速去往长安城,务必把河东的消息送到陛下身前,就算不是陛下,也得是陈玄礼大将军,绝不可让李林甫的人先得知了消息!”
李昀面前的,是一个左龙武军的亲信,李昀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儿必须得第一时间让李隆基老爷子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把二十万大军一直阻隔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一旦自己的河东道失手了,安禄山的大军直接就能进入关内,到时候李隆基再在关内布防的话也会是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
于是乎李昀刚刚回到城里就写了一封书信,并且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左龙武军副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城。
在书信里,李昀基本上把他判断的情况跟老爷子说的非常明白了。
要是想要真的将安禄山直接拒在河东道之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增加兵马,李昀给李隆基做了一个保证,自己还能在这坚持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再长的话,按照李昀的说法自己估摸着就得死在那了。
李隆基对于李昀的重视程度李昀倒是不怎么担心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自己的书信必须得尽快的送到李隆基的手里面才行,李隆基看到了书信,基本上就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毕竟自己完犊子了,紧接着就是洛阳,再然后就是长安了。
但是这书信要是落在了李林甫的手里面,李昀可就不知道结果是啥了。
李林甫因为之前安禄山的事儿在李隆基那得到的信任那叫一个大打折扣,现如今肯定是对于现在李隆基信任的人新村怨恨的,而李昀是太子李亨举荐的人,李林甫要是不针对他那就怪了。
眼看着左龙武军的副将策马匆匆而去,李昀又想了一会,把了然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在耳边吩咐了几句,了然也是匆匆的带这个包裹骑马就去了。
在这个时代消息的传递有多么的重要李昀太知道了,他自己当然可以在河东道上尽力拼杀,但是起码得让长安知道自己在这究竟是咋回事不是?要不等自己被安禄山给干死了之后李隆基知道了,那还有个屁用?
了然走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张玉和王震兄妹,他们看着李昀凝重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的战斗肯定是不好打了,比之前和何千年的那一战不知道要困难多少倍。
“李昀,安禄山怕是不会给增援来的人那么长时间啊,咱们如今只有不到四万人,如何能抵挡得住安禄山的十数万甚至二十万大军,况且这些战士的战斗力本就不如人家,依我看,咱们还是得尽快想好了后路啊!”
王震对于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显然是抱着悲观的态度。
“不错,你的脑袋里再有计策,现在也是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面,数倍的大军,咱们怎么都是抵挡不住的啊!”
这回一向机灵的王纤纤也没了那么多的点子了,一力破十会,这是自古的道理,你李昀有再多的计策,再大的力量,你自己也斩杀不了十几万的敌人,这就是现实。
张玉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的任务不是把安禄山的二十来万大军给剿灭了,而是把他阻隔在咱们河东道和关内之间,再者说了,消灭这一万大军,咱们不也是没费劲吗,在我这,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但是安禄山可不是那个什么何千年,咱们不都查清了吗,要是何千年按安禄山的计策行动的话,说不定现在太原府已经丢了!”
王纤纤显然没怎么给李昀面子,但是她也是好心,想要给李昀敲敲警钟,省着他一直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不是?
“哼,就这么一战,就能给怎么争取个十来天,你们就走着瞧吧!”
李昀自信满满的说出来这话的时候,安禄山正在恒州的边境城池中,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一个跪着的将领。
“何千年去了何处?”
“何千年到了恒州之后,并未再给我们传回消息,按照我等对附近百姓的询问,何千年应当是直接去往了河东道的方向!”
显然,这个将领给安禄山汇报的这个事儿也是道听途说,他可是连一个何千年麾下的人都没看着,安禄山的脾气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