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承认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岂不是在打自己这个内阁首辅的脸,且不说到时候群臣更看不起自己,就算是圣上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陈演做内阁首辅时间不长,但是见到了太多的首辅被崇祯寻个缘由,然后弄死。
自己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就只能一往无前的咬牙往前冲。
陈演低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宣大作为九边重镇,里面汇集的都是大明最精锐的士兵,李自成想要攻克这两个地方,可不是那么大的事情。况且李自成的根据在陕西,他劳师远征,后勤的补给肯定跟不上,只要时间一长,不战自败。”
“哈哈哈”崇祯忽然冷笑起来。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崇祯,崇祯笑着说道:“不战自败!真的是朕的好首辅!先生倒是给朕省钱,不战自败。先生一句话,就能吹走李自成五十万大军!您真有本事!”
陈演吓得额头冒汗,赶忙跪下说道:“陛下,李自成一介乡野匹夫罢了,就凭他怎么可能攻占我大明二百多年辛苦经营的宣大重镇呢?臣以为陛下坐镇京师,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若是陛下真的不放心,可以调派京师十二营的部分部队去支援宣大。臣以为国家大事,岂能受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人左右,着实有些儿戏了。”
崇祯目光发冷,说道:“先生,您要明白,宣大一旦失守,那么京师将无险可守,届时京师定然会被重兵包围,您确信宣大没有任何问题?”
“这……”
陈演再次犹豫了,他确实不敢胡说八道,他虽然对军事不甚了解,但是却也明白,大明眼下的军队腐烂的有多厉害。
他不是不想调动援兵,实在是军队腐朽不堪,根本调动不出部队来了。
看着陈演犹豫的模样,崇祯气的额头青筋暴起,要不知道现在没有合适的人才可用,他才不会用着废物一样的家伙。
不由得,崇祯开始怀念孙传庭,卢象升,孙承宗他们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朝廷人才济济,哪里容的流贼放肆。
崇祯恨声的说道:“一点用处都没有,朕养你何用!立即传旨,召见密云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辽东总兵吴三桂入京师勤王!”
明廷称呼李自成的部队为闯贼,而李自成的部队则自称大顺军。
二月中下旬,东征大顺军军续进攻平阳城不下,损失惨重。
朝堂之上,内阁大学士陈演忽然高高的昂起了头颅,群臣皆一片恭维之声,就连崇祯都恍惚感觉闯贼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想要打到京师绝对是痴人说梦。
平阳城外,十里,先锋军大营。
一匹留着赤色汗水的宝马良驹上载着一员神采飞扬的小将,手中马鞭肆意的鞭打着马尾,驻守军营的哨兵提枪喊道:“来者何人?”
“混账,连小爷也不认识了?”李来亨一鞭子毫不留情抽到士兵脸上,骂了一句,飞奔如影。
入得军营,却见自己心中本应该心急如焚的父亲大人竟然躺在帅案之上,手里的夜光杯一樽一樽的饮着美酒。
“砰”李来亨一拳砸在柱子上,怒道:“父亲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才几日作战不利,您何必如此自暴自弃?今日倡议大将军已经连续下了三道军令,若是今日不破平阳城,他便要斩了你的脑袋,儿子担心父亲力有不逮,特意请了军令状,帅本部与父亲大人共同出战,若是不克平阳,愿意与父亲一起赴死。谁料儿子一片苦心,却换来的是父亲在军中饮酒作乐。”
“哈!哈!哈!”李过又饮了一樽,道:“跟随为父征战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个急躁的性子?李岩那厮虽然总是一副欠收拾的表情,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好,叫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您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咱们刚起事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义父如何敢将重任放在你的肩膀上。”
李来亨闻言,眼前一亮,这才发现,义父虽然饮了不少酒,但是脸上不见丝毫颓废之色,眼神也很清明。
这才恍然大悟道:“父亲大人,莫非这是您的计策?”
李过冷笑道:“这些日子,我不分昼夜的饮酒,不仅老营的兄弟看不起我,就连朝廷的官军也蔑视我的很,今日便让他们知道,我李过一只虎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说完将手里的酒杯一扔,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在看整个人,竟然露出一个凛冽的气势,骇的李来亨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义父的气势好可怕!”
平阳,西线战场的核心据点,平阳总兵乃是这里的最高统帅,距离平阳不足百里,便是山西的布政使司所在地太原。
今日是崇祯的赏赐从京师运来,有金银珠宝,美酒美肉,赏赐给众将士。
就连平阳总兵王彬都被太监监军请来赴宴,平阳总兵不敢怠慢皇帝身边的奴才,自然带着礼品兴冲冲的去赴宴了。
太监监军手里拿着王彬献上的钱财,扯着尖锐的嗓音喊道:“王大人不仅兵法娴熟,打的闯贼止步不前,就连做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咱家看,用不了多久,大明又多了个卢部堂(卢象升战死前,乃是大明的兵部尚书,尚书在古代称部堂)啊!”
王彬笑着说道:“闯贼止步不前,靠得是陛下的天威庇佑和公公您的辛勤辅佐,下官可不敢居功,来公公,请饮满此杯。”
太监监军喜道:“咱家就喜欢你这样明事理的,对了前线的战事如何?你可有布置?”
王彬哈哈大笑道:“何须布置!以前他名气大,士兵面对它总是担心,未战而先怯,可前些日子鏖战,数战,闯贼皆被我平阳士卒击退,可见李过也只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罢了。至于李过本人,更是整日里饮酒作乐,他身边的酒商,就是我家里的二舅,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闯贼在平阳面前,注定会止步不前。”
太监监军笑道:“好,好,你心里有底就好。如此一来,我也可以上奏陛下,不需要加快各地士兵入京救驾,枉费国帑。”
这一场酒宴,喝的王彬七荤八素,太监监军心里也美的很,从中午喝道傍晚,连亲兵营的士兵都得到了不少赏赐。
王彬是个聪明人,自己能够击退闯贼,依托的就是亲兵兄弟们敢于死战,自然不会忘了兄弟们。
亲兵和当官的都是喝酒了,剩下的士兵都陷入了一种散兵游勇的状态,没有了约束,谁还会安心听从命令警卫?
天黑了,谁不想好好的吃一顿。
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人家李过这一切都是骗他的。
李来亨出了帅帐,二话不说,便带着自己的本部兵马潜行到平阳城下,点燃了这些日子李过手下的掘子军(工兵)在城墙下埋藏的火药。
这个时候,天已经漆黑了,很多士兵已经窝在帐篷里睡觉,很少有人保持清醒的状态。
等到他们听见爆炸声的时候,睡梦中惊醒的他们,顿时发现大顺军如同滚滚的涛水一样涌了过来。
有军官准备组织发现,刚喊了两声,便被李来亨一箭射中咽喉。
后面的闯军追随李来亨一拥而上,数千战斗力一般的顺军,轻松便攻破了李过久攻不下的平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