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哥是我,山上人多,我改变一下容貌就不容易被人给记上了。”赵天水笑着解释说。
“原来是你啊!”周亦承一呆,随即就释然了,“张兄,大家都已经上去了,我们也上去吧,要是晚了可能就赶不上了!”
赵天水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木剑也已经醒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动静的孟绿纱也都到了,于是一行四人就一起结伴出发,向着苍云宗而去。
一路上孟绿纱都没有什么动静,一个人走在前面,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
赵天水也不跟他说话,倒是跟周亦承有说有笑的,至于木剑更是如此了,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有些表情也是带着狠辣。
周亦承不愧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从山下走到山上,一路上所见之处都给赵天水解释了一遍,比如说什么时候这里有大修者经过,留下一段什么故事之类的。
然后又说那里以前是谁谁谁修炼的地方之类的,反正就跟导游一样,说得非常详细。
赵天水听着自然是连连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了解一下也无妨。
“张老弟啊,这轮转台可就要到了。你可不知道这轮转台是个什么地方啊,就在上面的悬崖之上,生生从峰顶上伸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出到悬崖之外,非常奇特。当然,更为奇特的是连城湖在这轮转台之上修建了一个阁楼,起名望江楼。这也难怪,因为从轮转台那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容州最大的江容江。虽然说落霞剑派整体占的地方比苍云宗要好,但是公认的整个落霞山却以轮转台的风景最佳啊!”
那边的木剑冷笑一声说:“那又如何?我剑派自有其他美景,可不是区区一个轮转台能比的!”
赵天水笑眯眯地说:“木掌派,现在还挺自豪的呀,只是你已经不是落霞剑派的人了。”
木剑脸色一变,生生将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们就这么说着,很快便已经到了山顶之上。
这一到山顶便见上面豁然开朗,但见群山皆低头,只见轮转台。轮转台巨大异常,就那么从悬崖上面伸了出去。
大自然是鬼斧神工,像这样的地形要是凭空想象都难,但就是这么发生了,就在他们的面前。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苍云宗,看到如此美景之后都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而在巨大的轮转台上,更有一栋高大的阁楼平地而起,雕檐画栋,望尽前面江面。
“果然是好地方啊!”虽然赵天水看过的风景也很多,但是看到如此美景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实在是太漂亮了!
特别是那栋望江楼,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站在那上面可以望到整个容江,同时也可以俯瞰整个落霞山。
而在这上面,已经不知道摆好了多少席位。身着苍云宗弟子服的人不停在其中穿梭,将酒杯碗等东西放到了桌子之上,显然,酒席已经快要开了。
前面的桌子都已经坐了不少人了,看那些人的样子,有很多人都已经是白发苍苍了,要么就是容州的宗门之主,要么就是某个宗门的高辈份之人,反正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有名的修道中人。
赵天水他们坐到了后面的一张桌子上,看向前方。
孟绿纱原本一直都心不在焉,但是直到上来之后她却紧紧地盯着前面,就好像是前面有她要等的人一样。
赵天水明白,那是她在等方青衣,这个身为她母亲却十五年未见的人。
轮转台上,那些宾客们都在期待着仪式的进行,但是在苍云宗里依旧是一片安静。
“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过去问了一下负责的弟子。
“师父,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师祖和师祖母那里……”弟子恭敬地说。
“我知道了,你们去吧。”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等弟子都走完了,中年男人的嘴角才弯起了一丝笑,:“我真是期待今天啊师哥,十几年前以来,我都是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一直在熬,就像是一个老女人一样,把那些年轻漂亮的给熬死。我运气比较好,终于把你熬成了残废。这十几年来,师傅在闭关,我江城子主持着这里的里里外外之事,但是我总觉得还有个事情没有办完,现在想想其实也就是这件事情了。我很好奇你会不会来,你如果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又会怎样,想想我就激动啊!”
江城子越说越兴奋,到最后他的眼里更是射出了一道如同野兽一样的光芒。
而在某个房间里面,丫环们正在给一个极其雍容的妇人装扮,虽然说这个妇人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是这些给她打扮的丫环们却一个个都惊叹于岁月没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冷了。
没错,冷,非常冷。
关于这段故事,年长的人知道一些,但是年轻的人却未必知道,很多年轻人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叫孟巨源。
“夫人,已经好了。”小心地将妇人的妆扮弄好之后,丫环们退了几步,轻声说。
妇人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丫环们点头,小心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这里面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妇人好像有些失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算上这次,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三次成亲,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从年少时候云游的那次算起,竟然整整三次啊!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给驱赶出去。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味道,她猛然一回头,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中年儒生。
儒生看起来很寒酸,最起码穿得比较普通。
不过朴素归朴素,他却洗得干净,身上除了鞋子沾了些泥之外竟然都干干净净的。
“我已经老了,你却还是那副模样。”中年儒生好像是已经在她的后面站了很久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这个声音,妇人心感觉到了一种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
分别已经十五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
其实他的容貌跟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些风霜之外他整个人依旧跟十五年前……不对,小时候一样。
“江城子请我了,让我来看看。并不是想给你难堪,只是时间有些久了,我自己也想过来看看,顺便跟你作一个告别。”儒生孟巨湖看着女人,突然间觉得真好,在我未死之前,还能再静静地看着你一眼,真的很好。
“不但是我来了,绿纱也来了,我想那应该是你唯一牵挂的人了。我养了她十五年,她也想了你十五年。以后见到你若是有什么冲撞的话,别怪她,她只是性子有些冲而已,其实心里可想你呢。”方青衣依旧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听到孟绿纱的时候表情明显就柔和了许多。
“有些事情,我很抱歉,我始终不是他……尽管一度我以为我能代替他,甚至我努力过,但是最终都做不到,在这里我给你说一声抱歉。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我错在那一步走到了你的面前。”
孟巨源叹了口气,出人意料地他竟然没有对这个让他蒙羞了个辈子的女人有半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