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书、张璁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嘉靖帝与杨廷和这间达成的交易,他们都还在那里精心的准备着。若是他们知道了嘉靖如此做了,不知是高兴还是因嘉靖帝对他们没有绝对的信心而寒心。
嘉靖帝与杨廷和谈过之后就把谷大用和户部尚书秦京召进宫来,面授处理左顺门事件中现押的五品以下官吏事宜。
“谷大用,左顺门事件现押你东厂处是二百二十多人吧?”这个数子嘉靖帝是一直记在心里,他现在问谷大用只是想起一个话头而已。
“回皇上,是这个数,皇上的记忆力真好。”谷大用在这事上也不忘拍嘉靖帝的马屁。
“谷大用,你把这些人依他们在左顺门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和在押后的悔罪态度分为入狱、夺俸、贬官、戍边这四个等级,然后将名单交给户部,由秦爱卿分别向他们收取不等的赎罪银。”嘉靖帝喝着茶说着这事。
“皇上,……”谷大用一听说让自己把这些后面的事移交给户部处理,他心中就有些不爽快。虽说这前期谷大用已从那二百多官吏身上捞取了不少的银子,但那都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现在可以公开的收取赎罪银,这过手的银两是海了去了,他怎甘心放手。
谷大用话虽只是说了一半,但嘉靖帝也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嗯,”嘉靖帝抬头看向谷大用,“谷大用,朕虽身在宫中,但什么事也是清楚的,有些事要适可而止。”
谷大用虽说是他嘉靖帝的人,但这整个大明朝都是他嘉靖帝的,任何人都不能危害他,否则他也会绝情灭之。嘉靖帝说这话也算是在敲打他谷大用。嘉靖帝明白水清则无鱼的道理,但那鱼若是太过于贪婪了,长得太肥,勾起了主人的欲念,那鱼也就活到头了。
面对嘉靖帝那凛厉的目光,谷大用浑身打颤,“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谷大用不停的应诺,希望能消除嘉靖帝心中的怒火。
“你们都下去办去吧。”嘉靖帝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礼仪”之争的辩论在翰林院如期的举行。
嘉靖帝现在已经彻底掌控了朝中大事,那翰林院举行的“大礼仪”之争的辩论虽说事关他嘉靖帝的命脉,但他并不担心,参加“大礼仪”辩论持相反意见之人都是戴罪之身,他们是不敢用自己身家性命来赌的。
嘉靖帝现在等的就是时间,时间到了,结果也就出来了。
大礼仪之争的辩论与户部是没有什么关系,那户部尚书秦京在杨廷和主政时的也只是与阁老集团若即若离,所以嘉靖帝在这一次朝廷官员大换血中还是想留用他。
嘉靖帝在翰林院举行大礼仪辩论之日,把户部尚书秦京召进了宫,与他商谈黄河赈灾事宜;同时被召进宫的还有工部尚书赵璜。
嘉靖帝知道现在每年大明朝的税银是入不敷出,现在的库银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有用处的,不能动。现在黄河发大水,那赈灾的银两也只能另找出处。
“秦爱卿,那黄河赈灾的银两可是筹集到多少?”嘉靖帝在让谷大用把那二百多人的名单交给秦京时,嘉靖帝就明确地告诉了他,这笔银两要用在黄河赈灾上。秦京也正是明白了皇上这笔银两的用处,所以他在向那些人收取银两时理直气壮,毫不手软。
“回皇上,一共筹集到二千四百拾万两,若是加上杨府所交银两及珠宝等,共计四千贰佰万两白银。”秦京如数家珍地说着。
“赵爱卿,用这些银两可是够此次黄河的救灾?”嘉靖帝转过头来问工部尚书赵璜。
“皇上,这赈灾之事,银两是多多用、少少用,没有一个定数的。”赵璜没想到嘉靖帝召他来是谈这赈灾的事,他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礼部大翰林院主持的“大礼仪”之争的辩论为期半月圆满地结束,张璁、王瓒等人以犀利的语言,有理有据地论证,使全朝官吏都认识到嘉靖帝入继大统非人之后的重要性。
至此,礼部行文告知天下,嘉靖帝追授其父为先皇考恭穆献皇帝。同时三司奉旨会审左顺门事件,将那二百多五品以下官吏定罪,后以认缴罚罪银得于免除或减轻刑罚。
杨慎在“大礼仪”之争后也被免除翰林院修撰之职,贬于云南永昌卫任七品小吏。那杨廷和也被勒令离京,回归故里。
朝中六部五寺经此洗牌后,出现了很多空缺,全朝上下官吏都是眼巴巴地望着,盼望那幸运之星降落到自己的头上。
在这些人中最为平静的就是席书,身为礼部尚书的他机缘巧合地早已落袋为安。
为了庆祝在“大礼仪”之争中凯歌高奏,席书在自己的官邸举办了一次家宴,那主要的嘉宾还是当初在南京时他们这一帮人。
席书坐在主位,依次是张璁、桂萼、王瓒、黄宗明、黄绾等人。
“当初在南京的我们这帮难兄难弟,现在也只有你已稳坐尚书宝座;可我们这些人还不知前途如何?”张璁心有忐忑,那说话也是羡慕不已。
席书见张璁这样说,也很是满足地说:“大家也不用羡慕我,这一次那空出来的位置何止尚书之职,就是首辅大臣也是虚位以待。到时候兄弟我就是巴结还来不及呢。”
“首辅大臣这位置,也只有张大人可座;我们是不敢枉想的。”黄宗明和黄绾同声说。
听大家这样说,那张璁心中也才稍微好受一点;嘴上却说:“不敢奢望,不敢奢望。”
那朝中大臣相互打探,甚至连横结盟的时候,在紫禁城中的嘉靖帝是早已有了定案,只是等明日早朝时宣布。
第二天鸡叫三遍时,那中和殿里的早朝也是如期进行,只是今日的早朝没有了那往日的拥挤。
杨廷和被免去了首辅大臣之职,人也离京回归故里;只是随着杨廷和的黯然谢幕,他那些忠实的追随者也离开了大明朝的政治舞台,永远也与中和殿无缘了。
嘉靖帝端坐在那龙椅之上,环视下百的文武百官,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也是使他感慨颇多。前车之鉴,嘉靖帝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在大明朝重演。
该免的官吏早已免去了,今天就是赐封之日。嘉靖帝没有让礼仪太监照本宣课地说那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的套话,而是传那正在殿外等着封赏的臣子们先进殿来,由他直接赏赐百官。
“封毛纪为首辅大臣,正一品,享月俸八十七石;封颜颐寿为刑部尚书,正二品,享月俸六十一石;赵璜继续留任工部尚书;封张璁为吏部尚书,正二品,享月俸六十一石;秦京继续留任户部尚书;……”
嘉靖帝这五品以上的官员一路封下来,也是念了有半个多时辰。殿前的文武官员也没有象往日一样那般地心不在焉,而是认真聆听,生怕错过了一个名字。
嘉靖帝封赏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利益的再分配。
谁是利益的掌控者,谁就能迅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集团。杨廷和当初是,嘉靖帝现在也是这样。
嘉靖帝这一次至所以封毛纪为首辅大臣实际上是这一段时间来,毛纪主动靠拢嘉靖帝,再加上现在对嘉靖帝忠心的人大都还不能胜任此职,这需要给他们一个成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