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瓦房里面走出一名瘦小精干的男人,两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内家拳好手,他就是十三娘手下的得力干将铁鹞子吴桐。
“行了,三位也别磕头了,你们算是遇上善人了,妈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怜好好的一个家了……”
当虎头抱着一大把中英双语的图片卡将要上车的时候,十好几个跟他玩的来的恩养众孩子跑了过来,把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塞到他的怀里。
“虎头,这把木刀你不是喜欢吗,就送给你了……”
“这是我藏起来的核桃还有栗子,你拿去吃吧……”
“这是我上次功课第一名,师傅奖的西洋糖,送给你了,你还回来吗?”
小虎头站在大车上兴致勃勃的说道“回来,我肯定回来看你们的,到时候给你们带栗子糕吃,可甜了!”
车轮滚滚向西,谁也没想到虎头一语成懴,他的人生注定要和这群恩养众们联系在一起了。
铁鹞子伪装成赶车的伙计,大马车跑的又快又稳当,天擦黑的时候马车就已经钻进了北京城的城门洞里。
一进京城,焦四和儿子就发现诡异了,掀开帘子偷偷张望,发现满大街到处都是贴着的揭帖,上面大大的黑字就是肖乐天七大问。
无数顺天府的差役,雇佣大量的帮闲和百姓,正拼命的刷墙呢,大冷天的一个个冻的要死。还有长街上飘落的传单,被风卷起来飞的老高,后面的人拼命的用扫帚往下拍。
“传顺天府令,所有沿街的百姓都要自发组织起来刷墙去,这些七大问的字纸全都不能留。出现一张就要消灭一张,都听清楚了吗……”
大街上百十来口子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听清楚了……谨遵大人令……”可是话音未落就好像挑衅一样,房顶上窜出一个身影,扬手又是好几百张传单。
“京城爷们们都看看啊,肖乐天的七大问,看看朝廷有没有交代……”
捕快气的原地乱蹦“上上上,抓住他,我认识这个背影,上午大栅栏那边他就扔传单来着……”十多名捕快玩命的追,可是一转眼那名高来高往的猴精就消失不见了。
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的捕快们,瞪着眼睛找茬,一下子就发现铁鹞子吴桐赶的马车了。
“停下来,赶紧停下来!大晚上进城,有什么事吗?哪家的车啊……”这时候棉帘子一挑焦四笑着钻了出来。
“几位爷们好久不见啊,上次一起喝酒还是开春呢,这转眼就大冬天了……”
“哎呦……这不是焦四爷吗?跟您老请安了,这可真是好长一阵子没见您了,哪儿发财呢?”
焦四儿那也是京城里有脸面的人物,背后也是有主子的人,这群衙役可不敢欺负他。寒暄了几句就放马车离开了。当焦四乘坐的马车绕过拐角看不见之时,一名领头的捕快叫过一名徒弟低声说道。
“快,马上去内务府找总管连兴大爷,就说焦四儿回京了,越快越好……”
焦四儿不知道自己回京的消息会这么快就传到内务府的耳朵里,现在他正在内宅中跟一家子抱头痛哭呢。
这段时间焦家就跟塌了天一样,老爷远在塘沽没法联系上,儿子出门到现在连个口信都没有,绑架虎头的劫匪甚至都没来勒索赎金。家里三个男丁全消失了,就剩婆婆和媳妇苦苦的支撑。
家里雇佣的下人都已经打发走了,剩下的都是签了死契的奴才还有几个家生子,这些想跑都没地方跑的倒霉蛋们,整天就是以泪洗面,一整天的连大门都不敢开。
现在主心骨都回来了,甭管能不能把这个塌了的天给补上,至少团圆了不是。
当奶奶的跟当娘的抢着抱虎头,仅有的几名丫鬟下人乐呵呵的去准备酒宴,大难不死重逢的家宴是一定要丰盛点的。
凉菜已经上桌,酒水已经温好了,小厨房里热菜的香气已经从窗户缝里透出来了。焦四儿不敢擅自开宴,赶紧跑门房去请监视他们的铁鹞子,非要他也上座。
“扯淡!你们吃团圆饭我掺和算干嘛的?把酒菜端门房来吧,这里挺好的,炭盆子也暖和……”就在这时候突然木门被啪啪拍响了。
“焦四儿啊!赶紧开门,我是内务府的老王……总管大人已经知道你回来了,请你过去议事呢……”
焦四一听这话吓的脚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连口团圆饭都不让我吃吗?”
内务府传唤八旗子弟谁都不敢怠慢,焦四刚打开房门几名管事左右搀扶二话没说就给塞上车了。
217 焦四儿之死
“妈的,你丫的敢跟爷我玩花活…”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盖碗茶砸在了焦四的面前,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飞溅到焦四的脸上,眼角顿时流出了鲜血。
安德海要气疯了,这些日子太不顺心了,慈禧太后已经暴怒了好几次,就连他都挨了好几大巴掌,被杖毙的小太监就有两个,整个紫禁城里人人自危。
这一切都怨谁呢?还不是肖乐天那个二鬼子,他怎么那么能生事?他怎么就那么难降服?居然当朝廷王法为摆设。
而现在,你焦四一个八旗家奴都敢跟爷我玩油嘴滑舌这一套?看來你真是不想活了。
安德海冲上去左手攥住焦四的小辫子批命往上提,右手左右开弓正反就是十几个耳光。
“我叫你丫的耍花活?打不死你了老王八……你说,你到底收了肖乐天多少银子,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肖乐天到底养沒养私兵?他到底有沒有谋反?你丫的说话啊……”
“海上有沒有肖乐天的战船?他跟洋人有什么阴谋?你哑巴了吗……”
面目狰狞的安德海一边打一边怒骂,不一会的功夫焦四口鼻全流血了,整个脸跟血洗的一样。
连兴私下跟焦四多少还有点香火情,一看要打死人了赶紧劝架“公公,安公公息怒啊,小心累着手,别累着自己个啊……快坐,來人啊换茶……”
安德海确实是打累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坐会椅子上,哆嗦着手指着焦四“连大爷您瞅瞅,这老东西实在是太气人了,竟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我就纳闷了,怎么什么人一跟肖乐天攀上关系就全都变样了呢?一个富察家几代的家奴居然忘了朝廷的恩惠,居然跟爷我满嘴胡说八道……”
焦四儿现在也算是铁了心了,他趴在地上哇哇痛哭“奴才……奴才谢公公赏打……可是奴才是真沒看出什么问題啊……呜呜呜…”
“我顶天就是一个管家,看來看去也就是大院里面的四方天,总共我见肖乐天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上那去打探情报啊…连大爷、安公公……就算肖乐天养了私军,也不可能让我知道啊……”
“至于说什么洋人,海船之类的,那可更是为难奴才了,我一不会洋文,二沒有海船,那大海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焦四一边哭一边给自己辩解,还别说他的这番话还真有点道理。不过安德海他们要的可不是道理,他们想要的就是抹黑肖乐天的口供,一看焦四铁心不配合了,安公公反而乐了。
“呵呵,好好好……你焦四真是长本事了,我倒是要看看太后听完你这番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说完起身就走,根本就不管连兴总管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