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让飞艇出来战斗,这本来就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炮艇也熄火了,从华族高薪请来的老兵观察哨,扣上了光学仪器的盖子,用湿毛巾捂着口鼻说道“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任何办法瞄准……还是节省一点弹药吧!”
“你求我也没有用,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再说了你们轻点一下炮弹吧!”
“120炮弹,一发就是八千五百两白银,你还不节省一点用?就算朝廷不差钱,打光了等运上来也得时间啊……”
飞艇和炮舰都偃旗息鼓了,这时候惇王才有时间视察一下破损的前线。
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医护兵繁忙的把伤兵往后方运,空气中浓浓的都是血腥味!
工兵趁着这段空档,加紧修补防线,一卷又一卷的铁丝网被抗上去,拉开修补被炸毁的缺口。
各处碉堡赶紧往里运弹药,刚刚那场战斗三分之一的碉堡打空了子丨弹丨,要不是临时有援兵赶来,惇王都不敢想象后面的画面了。
“活的……这里有活口……”黑暗中有人大叫了起来,一队御林新军围着一堆叛军死尸,从里面掏出一个受伤的活口。
“妈的,绞死他……活剐了他……”战争中总有亲人朋友牺牲,这时候士兵心中都有一股要复仇的火焰。
抓住一个没死的叛军,一个个都想出这口恶气。
那名瘦小的叛军俨然已经吓傻了,他蹲在地上如同惊恐的猴子一样,也不知道说话,浑身就是打摆子。
“住手!”惇王一把抓住一杆步枪,再晚一点刺刀就要把这名叛军给挑死了。
御林新军一看是惇王都不敢造次了,立正敬礼惇王也没有怪他们“有活口要先审讯,不能随意滥杀,军法都忘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奕誴显然想要挖一点底细。
可是这名叛军已经吓的快疯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吃人的修罗地狱,情绪依然崩溃,你问什么都不回答眼神都是空洞的。
“给他一点水……给他一点吃的……”
精神崩溃了,但人类生存的本能还在,清水和半块浓香的压缩饼干,让他的眼睛冒出了活人的气息。
他抢过来一口就把压缩饼干塞在嘴里咀嚼,周围人赶紧骂道“你不要命了?噎死你啊……这是压缩饼干,哪有这样吃的会噎死的!”
两名士兵上去就动手挖他嘴里的饼干,可是这叛军已经是饿死鬼投胎了,死活不肯吐出来,直着脖子往下咽。
端着水壶咕咚咕咚的喝水,人们眼瞅着他脸都憋的紫青了,这才把饼干给咽下去,居然没有噎死真是一个奇迹。
“呜呜呜……啊……大人们饶命啊……呜呜呜……”活过来的叛军跪在奕誴面前哇哇大哭。
“你们问啥俺说啥……俺是山西洪洞县的,逃难到了直隶就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爹娘叔叔都死了,全家就剩下俺一个啊……”
“俺不想打仗,俺才18,俺还想活呢……他们逼着俺打啊,所有不听话的都给吊死了,全都吊死了……”
“他们说往前冲,十个里面还能有一两个活路,要是不冲就全都杀了,还要刨俺们家的祖坟……”
“逼着俺抽大烟啊……呜呜呜,逼着俺欺负女人啊……俺不想当混蛋,俺想当好人,可是不让当啊!”
“他们打俺啊……打到最后,不往前冲也不行了啊!”
惇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对面还有多少人,你们还有几波预备队?”
毕竟就是一个18岁的乡下孩子,被打的发傻了,被吓的也快半疯了,说话语无伦次的。
“俺也不知道……反正黑压压的有的是,再派遣个五六批都没问题……对了,俺们战前吃饭的时候,还看见洋人大鼻子了呢!”
惇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说不好!
就刚刚那样的进攻波次,奕䜣还能组织五六批?就这一波流都已经让防线岌岌可危了,都不得不动用底牌。
他居然还能打五六批?这一夜还怎么熬啊!
那个洋鬼子是哪里的人?英国还是法国?战场上鬼子六所用的炸#药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说明有大势力在背后给他偷运,给他进行支持啊!
“把……把他押到后面战俘营去!抓紧备战,狗日的这场血战才刚开始呢!”
“老六啊老六,你打夜战打上瘾了是不是?涿州之战你趁夜偷袭赢了,今天还要趁夜强攻永定河?”
“呵呵……你是不是还想明天早上去紫禁城里喝豆汁啊?做梦吧!”
“有我在,你就休想得逞!”
就在这时候,惇王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王爷……王爷……京师紧急电报啊!王爷……”
巡视战场的惇王突然听见了身后李拓的喊声,扭头看见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王爷,绝密电报,陛下发来的……您快看看!”
载淳有什么事情?原来就在几分钟前,紫禁城内收到了戈登领衔的紧急军情电报,大清留洋海军军官和华族军官共同推演出来的一个猜想,送到了龙案前。
戈登是英国人但是戈登不是阴谋的一部分,戈登代表的是传统的英国军事贵族,二次来大清国其实也有女王的点头。
也就是说戈登是英国一个非常高级的政客,是英国和清朝之间保持友好关系的重要衔接点。
他并不隶属于某一个势力或者某一个首相!
本杰明在英国留下的直接操盘手是武官德兰尼!
戈登完全不知道本杰明的阴谋,他只是在香港隐隐的得到了一些老朋友的提醒,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清朝例行公务。
所以这次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对同治帝畅所欲言!
戈登还有邓世昌他们的联名电报送来了,载淳不可能不重视,当他听说叛军有可能是围点打援之后,心中一惊!
“围住京师,主攻那些援军?我这六叔阴险的心思够深啊……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让朕如何抉择呢?”
此刻军机处的富庆还没有走,载淳立刻把富庆叫了进来,富庆看完也皱眉了。
“嘶……有这种可能,有这种可能啊!关外军分批坐火车前来,正是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叛军如果趁机伏击,就会在一段时间内形成以多打少的态势!”
“但是有可能是有可能,咱们没有任何情报啊?王庆坨那边的叛军我是知道的,我特地让细作去打探过,都是一批没有军纪的叛军,满营地都是**、流民抽大烟的!”
“晴天晒的裤子就跟万国旗一样,说是逃难的营地都有人信,这种人能打伏击吗?”
“其他地方的叛军稍微好点,但是距离不对啊,太远了鞭长莫及啊!”
“还有一件事……万岁爷啊,如果戈登他们的判断是真的,我们就得派兵去救一下,派哪里的兵?”
“天津卫的?不行不行,就那几千兵如果一旦出城了,叛军会不会调虎离山,反而一口吃了天津卫呢?”
“很有可能啊!再说了,天津卫的兵也没有什么战斗力,能打得过谁呢?”
载淳轻声咳嗦了一会“一列火车最多能运多少兵?”
日期:2021-08-17 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