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脑海中保存着自己穿越前在莫斯科大学留学时所有记忆而熟读俄文的马拉申科,看到自己面前信封上这道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股清秀艳丽气息的工整俄文字迹时,一副沉浸在记忆深处的熟悉而又美丽的脸庞随即清晰浮现在了马拉申科眼前。
“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算是家书吧.......”
回想起记忆里那张佳人面孔的马拉申科随即便将这封未来得及拆开的信件塞入了自己上衣的内衬里,待到马拉申科再度回过头来看到那名红军信使早已远遁的匆忙背影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的马拉申科,随之再度将头转向了那名中尉所在的方向。
“让我们有缘再见吧,中尉同志!收下我的礼物,祝你能在保卫祖国的光荣战场上走的更远!”
说完,不待面前中尉反应过来的马拉申科便将自己手里那刚刚拆开的一整包香烟全部丢到了其手里。
待到这名叼着嘴里剩余烟把的中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之时,手提着自己行李的马拉申科已然跟随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一道迈步踏上了身旁的火车,空留那道坚毅的背影和耳畔的火车发车的长鸣声回荡在这名中尉耳畔。
“也祝您好运,马拉申科少校。”
伴随着一阵自火车机头传来的发车长鸣声回荡在夜空下的整个车站内,这趟为了避免德军空袭而刻意选在夜间发车的苏军军列终于踏上了前往斯摩棱斯克方向的旅程。
事实上,这趟为了给斯摩棱斯克方向上刚刚新组建起来的数个苏军战役集群运送急需物资和军火的列车,只是一趟单纯单纯的货运列车而并非运送兵员的客运列车。
所以当只是单纯搭顺风车的马拉申科一行五人登上这趟货运列车唯一一节的载客车厢之后,眼前这空无一人的车厢场景,倒是让原本已经做好被挤成肉饼准备的马拉申科一行五人感到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是这样的,马拉申科少校。这节载客车厢里原本是打算运载一些前线重伤员,把他们从野战医院转移到沿途更好的医疗场所进行救治而特别准备的。”
“但是没想到这一路过来很多原本还能联系到的部队都失联了,我们的列车还好几次和前方火线擦边而过,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连那些德国人的炮弹都能打到离铁路不足百米远的地方。我们这趟军列不但一个伤员都没接上,反而差点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一路过来真的是有惊无险!”
看着自己面前这名眉飞色舞的生动形容中已经是满头虚汗而一副受惊过度模样的列车长,伸手拍了拍这位大叔肩膀的马拉申科则是面带微笑中报以了轻言开口的安慰话语。
“辛苦你了,大叔。保家卫国是我们红军战士义不容辞的责任,能在这么危险的火线上为我们的医疗和后勤保障奔波忙碌,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
听到马拉申科口中这番轻言安慰的话语,已经从事苏联火车民用货物运输十几年之久而被紧急征调上前线的这名大叔列车长,此前还从未被那名红军军官以这么亲近的话语开口安慰过。
“谢谢,谢谢,谢谢您的鼓励,马拉申科少校!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为祖国出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谈不上什么辛苦。那这节车厢就留给你们使用了,我还有工作,就先回车头那边了。”
于宽敞明亮的车厢内送走了这位年近百半的大叔列车长,并看着自己的车组成员们包括受伤的伊乌什金在内都已经找好位置安顿下来了之后,有了一丝空闲时间的马拉申科眼下终于可以去解决一些自己的私事了。
从头顶之上摘下了自己的那顶崭新大黑檐坦克兵军帽放在了桌角边上,静下心来落座之余的马拉申科随即便从自己的上衣内衬内取出了那封尚带体温的远方信封。
“好吧,马拉申科,让我来看看你这位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伴随着伸手打开信封的马拉申科于自己心中喃喃自语,紧随其后伴随着手中动作的不断进行而出现在其面前的赫然正是那依旧工整秀丽的大篇俄文信纸。
“当我从邻居家的莉亚娜大婶那里听到了那些德国入侵者已经开始发动了战争的时候,我第一个担心的便是你的生命安危,亲爱的马拉申科。”
“我不断地在心中向上帝默默祈祷,祈求他可以保佑你从那些邪恶入侵者的枪下活着归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亲生母亲就告诉过我向神祈祷可以为自己在远方的爱人换来平安,虽然自我被现在的父母收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教堂也没有做过任何礼拜,但我相信神一直就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对吗?马拉申科。”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此刻的马拉申科心中对于出身前沙皇俄国贵族后代的娜塔莉娅,心中一直暗自信仰东正教一事自然是谈不上任何反感的。
毕竟在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发达年代,关于东正教、基督教在内的众多信仰已经被承认为是足以指引人心向上的正常宗教。
在不曲解教义导致误入歧途和蛊惑人心的前提下,21世纪的人们选择去信仰一种被法律所认可的宗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常言道由小见大,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对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拉申科来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从小和马拉申科一起青梅出马长大的娜塔莉娅既然能在信中,将自己那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属于被剿灭对象的宗教信仰,向马拉申科表述地这么直白又不加掩饰。
这最起码说明之前的马拉申科一直是知道娜塔莉娅心中没有放弃东正教信仰一事,并且还以一名红军军人和***员的身份选择了替娜塔莉娅隐瞒此事装作不知情,同时也没有向任何人亦或是自己的上级禀报此事。
单凭这一点上来说,马拉申科和娜塔莉娅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程度和感情之深,便足以让从从后世穿越而来并继承了马拉申科这副身体的林杰感到一阵唏嘘。
“啧啧...还是这年头的爱情靠谱,忠贞到已经足以凌驾于信仰之上的程度了,也不知道马拉申科本人原先和娜塔莉娅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于记忆中浮现出马拉申科原先和娜塔莉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生活细节之余随即继续看了下去,这封并不算太长的信件很快便在马拉申科的目光下移中接近了尾声。
“我会照顾好家中每一位对我们而言都无比重要的亲人,你在前线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马拉申科。”
“最后,我不会忘记你当初临走之时曾经向我许下的诺言,我会一直在我们一起生活长大的地方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亲自将你当初许下的诺言兑现为现实的那一天。”
轻轻合上手里这张略有皱褶的信纸之余随之失神般地转头向车窗外看去。
看着眼前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尽黑夜,失神恍惚中的马拉申科终于从那段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回想起了这封信纸里被娜塔莉娅所提到的誓言,那是一个连眼下已经晋升为了少校军衔的马拉申科都无法肯定自己还有能力去将之兑现的誓言。
“但愿我真的有可以活着荣归故里的那一天吧,喀秋莎的故事一定不会以悲剧作为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