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生分的拉起我的手,不由我分说的走到操场上,和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竟一句话都没有容我问。但我也从他的话语中知道了一些信息:他叫圣,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因为住的地方和我的学校很近,便经常来这里打篮球。当然,这些日子他明显也注意到了我,那个孤单的身影。他竟也不觉得冒昧,直接道出我是否因为感情问题才踱步篮球场,我一时哑然。我们分开的时候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便无他话。只听到他若有若无的声音:“竟是她吗……”
回到寝室,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直想着圣的脸孔,总有一种顾盼生辉之感。没错,这是一种暧昧的滋味。这之后的日子,每天我们都要畅聊一番,有时也会一起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仿若真是情侣一般。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他仿佛是阳光一般,驱散着我失恋的阴影,我也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渐渐地,我习惯的不再想起刚这个名字,而“圣”的名字竟悄悄的印在了心里,我感觉圣也是这种感觉吧,我们谁也不说、心照不宣。
那一日,圣欢天喜地的来到我跟前,献宝一般的摊开双手,一条很漂亮的手链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些日子圣经常送我东西,所以我的脸上少了几分受宠若惊,多了些理所当然,但心里终究是甜美的。我接过手链带在手腕上,寻常一般,他静静的看着,脸上只是笑意。接下来的几天,我仍旧和圣密切的联系着,这种不温不火的关系,我们都很是受用。生活一日一日的流逝,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变得不寻常。这几日,经常脸上是不明原因的痒,但是自己本就是敏感的肤质,所以开始也不曾关心,只是将自己常用的护肤品换了又换。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是那么痒了,自觉可能是好了,可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日清晨坐在镜子前,镜子里那张恐怖的面孔——脸上所有的皮都微微的浮起,但也能依稀看到有的地方皮肤已经爆裂。我害怕急了,生怕吵醒寝室室友。我慌慌张张的打电话给圣,是的,我能想起的只剩下圣了。圣接到我的电话,二话不说打的来到我寝室楼下。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飞身向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仿佛要哭尽我的所有害怕和委屈。圣只是轻轻的抚着我的后背,淡淡的说着:“没关系的,可能只是一般的过敏,我去药房给你买药,你先到我家里呆着吧。不然让别人看到,恐怕会怕的吧。”我心里一阵感激,一方面感激圣的收留,更多的是他为我的考虑,我几乎没有考虑很多,就答应了圣的提议。圣把我带到他家,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圣的家,真的是第一次。每次我提出想来他这里看一看的时候,他都开口拒绝,我问他原因,他也是支支吾吾不愿解释。其实,作为一个单身的男人来讲,圣的屋子算是很整洁了,没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没有倒下一地的酒瓶,没有驱之不散的烟味,真的很不错。我默默的观察着圣的屋子,仔细到每一个角落,我希望能跟多的了解这个我爱的男人。圣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除了电视、床、空调等一些必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其他。我倒是不泄气,仍旧在他的屋子里逡巡着,目光便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一本相册上。这相册放的并不显眼,但是从它被磨出的痕迹来看,他的所有者一定是经常拿出来摸索的。我好奇的打开来看,那照片上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甜甜的笑着,与世无争的模样。我还想继续看时门把手处悉悉索索的声音,该是圣回来了。我不漏痕迹的将相册放回原处,生怕圣因为我私自看了他的相册而发怒,对,我是爱圣的。
圣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卷纱布、几盒药。我不容我说话,作势要给我涂药。一瞬间,我竟感受不到他的丝毫温存,有的竟是一种急切。但是圣开心就好,我也不反抗,任由圣将我的脸包裹起来。刚包上的时候还有点闷闷的,不过,过了一会儿自己的一时便不知怎么就模糊起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不只是第几日,只觉得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我昏昏沉沉的走到化妆镜前,想整理一下自己的面容,可是,我看到了什么!镜子里,一张我完全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我动镜子里的人也动,我害怕极了,我大声呼喊着圣的名字,可是半天也没有回应。我冷静下来,环视了周围,这是圣的屋子。我搜索者一切能作为解释的物品,目光就落在了那本相册上。我打开了相册细细的看着,不仅冷笑一声,我如今的面容可不就是这照片里的人吗?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我愤怒、悲伤,这一切都是因为圣!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面赫然写着:我最爱的——敏!敏?这个人是谁,我瞬间感觉晕眩,一股热血从口中喷出。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开门声,不用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圣打开房门,看到苏醒了的我,眼里没有一丝异样,而是悉心的帮我擦去了嘴角的血渍。我不解和怨恨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开口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是的,之后他给我讲了他和这女孩儿的爱情、女孩儿的死亡以及他的痛心。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找上了我——这和那女孩别无二致的身材。可是我终究不明白,我的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蹲身下来,解下我手腕上手链,砸开那手链的封口处,一直蛊虫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他的母亲是苗疆的一名医者,不过行医的方式和我们不同,而是以蛊行医。所以他从小就熟知各种蛊的习性、用法。后来,他也和母亲一同以蛊医人。当时他就知道有一种蛊可以由于使用者的执念改变被使用者的面容,不过他也没想到此生会用得到。
他的面容依旧含笑,可在我看来也更加冰冷。他静静的在我耳边:“你不是很爱我吗?只要你做她,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惊恐却也无奈……
我叫馨。不,我现在叫敏,我和圣生活在一起。馨吗?是个不存在的人吧……
鬼只存在于月朗星稀之夜晚。这几天女生若微每到夜晚便吓得睡不着觉,因为每到深更半夜,大家都熟睡之时,她便听到一种敲门声。
第一夜,本已熟睡的她被这种声音弄醒了。迷朦之际,毛骨悚然。她的心砰砰直跳,保持原有的睡姿一动都不敢动,她听见的这种敲门声很特别。仿佛,不对,不是仿佛,而是千真万确,那是飘过来的一种声音,由远及近,悠然空洞,却又掷地有声。她一动不动地听着,周围都是女生们的细微而均匀的睡熟了的呼吸声,这表明似乎只有她一人醒着,一人陷入了这种惶恐。不一会,这种声音又飘了出来,只是由近至远,飘到了隔壁,如出一辙,悠然空洞,却又掷地有声,只是这种声音真的很弱,要不怎么大家都听不见呢!
若微突然联想到了鬼,这是鬼的声音,没错,这是鬼的声音,心里这样想,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了,还是一动都不敢动。继续飘着——这种鬼魅之音,到了隔壁之隔壁,“笃、笃、笃”……然后飘远了,再也听不到。夜还是死一般静,若微双手抱臂,蜷成一团,不敢睡,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