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屠杀既定时间越来越近,杨钦典心知肚明,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这时候他干了一件大事:吩咐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在大屠杀开始前,把暗杀名单上的第一批人员从密道带走。然后借口下山买烟,换上便装,悄悄离开歌乐山,回家揣上侯丹青所赠钱财和船票,连夜乘船前往武汉,又从上海奔赴香港,躲藏了大半年年才返回重庆。
杨钦典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1949年11月30日下午,重庆解放后第二天,在罗广斌的劝说下,杨钦典到重庆市公丨安丨局登记自首。政府根据罗广斌等人证言,证实其在关键时刻“将功补过”,对其宽大处理不予追究,还准备把他安排在重庆市公丨安丨局工作。杨钦典表示想家,政府根据他的意愿,发了路费,让他平安离开重庆。
文丨革丨中,重庆市公丨安丨局宣布“逮捕国民党特务杨钦典”,杨钦典因历史问题被判刑20年,关押在四川省第一看守所。1982年,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杨钦典在解放前任白公馆看守员期间犯有严重罪行,但在解放前夕的大屠杀中,他曾经解救革命志士10余人,有立功表现,对其逮捕判刑予以纠正,撤销判决,不予追究。杨钦典释放后回河南老家务农。
2004年11月27日晚,在白公馆和渣滓洞,重庆市为“11·27大屠杀”殉难烈士举行盛大而隆重的悼念活动。第二天,重庆的多家媒体都报道了这样一个场景:86岁高龄的杨钦典蹲在墓碑前,老泪纵横地为已故先烈们焚烧冥钞。2007年11月17日,杨钦典病逝于河南省源汇区大刘镇周庄村,终年89岁。
1949年11月1日,“西南战役”开始。这是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主力,第一、四野战军各一部,在地方武装配合下,解放西南四省的战役。第二野战军一部从湖南进入贵州,15日解放贵阳,第二、四野战军各一部由湖南常德、湖北宜昌西进,30日解放重庆全境。
1949年11月30日凌晨,国民政府高层乘机逃离重庆。11月30日午后,解放军第11军、第12军、第47军先头部队5个营进入市区。在**重庆地下党组织策动下,市参议会、商会、工业会和“保民军”代表温少鹤、蔡鹤年、周荃柏、任百鹏等4人专程到海棠溪迎接解放军,重庆正式宣告解放。
当时重庆及川东地区国民党军队残余势力及土匪武装还十分猖獗,解放军没有来得及举行入城仪式,但昔日陪都得到解放,自然轰动一时。据1949年12月1日《大公报》报道:全城欢声雷动爆竹喧天,百万市民庆幸黎明到来,解放大军昨由南岸渡江进入市区。
另据有关珍贵档案记载(均有图片为证):1949年12月8日,群众热烈欢迎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万县城区(杨家街口);1949年11月底,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部队在涪陵横渡长江,进军重庆。
夜幕降临,细雨纷飞,解放军先头部队进入重庆市区,重庆人民万人空巷,热烈欢迎。当天,社会大学的同学在“抗战胜利纪功碑”上升起迎接解放的第一面红旗。各地市民结成了大大小小队伍,敲锣打鼓,庆祝古城新生,整个山城沉浸在沸腾的欢乐之中。
莫小米和罗大凤置身于欢迎人群之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作为外地来渝落户的“重庆人”,他们热爱这片土地,更热爱涅槃重生的新山城。这里和其它地方一样,经历了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如今百废待兴,山城需要振兴,大量的重建工作需要人们去做。
上级党组织考虑到莫小米具有多年地下斗争经验和战斗经历,原本打算派遣他到川东参加剿匪,但莫小米提出申请:希望留在山城,为彻底铲除敌特残余势力做出贡献。时任重庆市军委会副主任兼公丨安丨局局长高嘉天了解莫小米过去,经过请示研究,同意他的请求,任命莫小米为市公丨安丨局刑侦处副处长兼特别行动组组长,执行特殊任务。
罗大凤仍然留在重庆市急救医院担任护士长,不再参与对敌工作。时老三已经结婚成家,罗大凤不方便住在家里,搬到医院单身宿舍,时常回去看望三个哥哥,和莫小米反倒难得见上一面。
一天傍晚,罗大凤忽然在医院大门口遇到莫小米,见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禁问道:“四哥,好久没见您了!在忙啥呀?哎呦,您身上怎么有血渍?受伤了?”“没啥,被小刀划破点皮,不碍事!”莫小米笑着应答,边说边往里走。
“快跟我去急救室包扎一下!刚才送进手术室的是你们公丨安丨局的啊?”罗大凤拽着莫小米胳膊往走廊左侧拉,脱口问道。莫小米知道罗大凤脾气犟,只好跟着她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你是老党员了,这点组织纪律性还不清楚啊?”
罗大凤黝黑的脸庞微微红了一下,她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对莫小米的话很在意,说不上来什么缘故,总之分量很重。包扎完伤口,罗大凤随口问道:“四哥,那个秦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您知道么?”莫小米一怔,近一年来,他深入虎穴卧薪尝胆,除了接收过两次秦香兰传递的情报,一面都没有见过,秦香兰究竟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秦香兰在什么地方呢?——1949年11月30日凌晨,国民政府高层及大部分留守人员撤离重庆,保密局重庆站除少数负责潜伏的特工之外,其他人或乘坐飞机或坐上轮渡离开山城,包括齐三和与秦香兰。一行人最终目的地是台湾,数十万溃兵涌入宝岛,一时间人满为患,经过很长时间整顿才勉强安定下来。
罗大凤的问话提醒了莫小米,经过多方打听,终于获知秦香兰已经飞离重庆,前往台湾。与此同时,秦香兰离开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让莫小米深感诧异:她居然是捣毁重庆重要基础设施的元凶之一!有大量证据表明,秦香兰执行保密局命令,亲自带领一百多名特工毁坏多处厂矿及水电、交通、通讯系统,给山城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作为一个曾经明里暗里帮助过***人的军统特工,怎么会变得如此残忍?而且下达具体任务的策划者不是别人,正是保密局重庆站站长齐三和!他不是有意无意之间把“大破坏”行动计划透露给秦香兰吗?怎么也成为人民的公敌?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所在,同时兼具多重人格,既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不能截然区分开来。齐三和与秦香兰做过善事不假,但身份限制职责所在,如同战场上的军人,哪里有分辨敌我的权利?齐三和下达命令时,秦香兰执行任务时,何尝没有想过后果?然而他们仍旧去做了,随着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目标瞬间化为灰烬,他们永远成为人民的罪人,不可饶恕!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和**重庆地下党、工人纠察队发生冲突,秦香兰毫不犹豫下令开枪射击,打死打伤多名革命者,欠下累累血债。当莫小米看到这些照片时,锥心的痛,秦香兰啊秦香兰,你怎么能干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那一刹那间,莫小米脑海里响起儿时秦香兰稚嫩的声音:“小米哥哥,把棒棒糖给我嘛,好不好?小米哥哥,我要两根,快给我嘛!”——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落到照片上,像涓涓的河水。
日期:2019-11-03 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