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健书写的作品是一篇诗歌,卫铭书写的作品是两个字,从实力上,人们普遍认为贺健获胜,从情感上,人们还是认为贺健获胜,毕竟文宗后代的名头放在那里,如果贺健输给卫铭,那岂不是说云山体楷书开创者贺云山的亲孙子写字写得还不如一名保镖,这该是多大的讽刺?
蹬蹬蹬!
贺云山步伐急促地走到卫铭桌案前,低头端量着卫铭的作品,双目神光闪烁,越看他越发满意,越看他越是兴奋,竟有些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鸾翔凤翥,鸿惊鹤飞,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贺云山面孔红润,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声,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卫铭的作品很满意。
怎么回事?看到贺云山的反应,围观众们心生疑窦,不由围了过来,他们不懂字画鉴赏,可贺云山深谙其道,贺云山说卫铭写的字好,那就一定值得称道之处,他们无不想看看卫铭的字好在什么地方。
“我不太懂书法,不过他的字看起来蛮有气势的。”
“遒劲有力,结体严整,确实好字!”
“好奇怪诶,不知道你们感没感觉到,盯着这两个字看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在里面打拳。”
“对耶,我也看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没那么夸张吧,我感觉一般啊,我们家阿健的字比他的字好看多了。”
在场众人里,除了贺云山之外,贺健受到的冲击也非常大,他说不出卫铭字具体好在哪里,但他从卫铭的字感受到了一种只有在他爷爷的字中才能感受到的东西——灵性。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仿佛作品被赋予了生机,活过来一般,这就是灵性所能达到的效果。
贺云山的字之所以有灵性,是因为他写字时,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他对书法的感情,这感情纯粹、狂热、不顾一切,以至于人们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创造的不是字,而是一条生命。
正因如此,贺健才感慨颇深,没人比他更清楚一部书画作品拥有灵性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你的武道吗?”欣赏了足足三分钟,贺云山方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他抬头看向卫铭,目中再无一点冷漠,反而被欣赏和敬佩占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人看到的是卫铭的字,贺云山看到的是卫铭的武道精神,层次决定眼界,这话是没错的。
“对!”卫铭点头。
“厉害!真厉害!我贺云山踏入文坛六十余载,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武道精神融入文字之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单凭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你在华夏文坛占据一席之地!”贺云山发自肺腑的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没想到贺云山竟对卫铭有如此高的评价,要知道,贺云山可是文学宗师啊,他的夸奖用金口玉言来形容也不为过,卫铭何以当得这么高的评价?
贺健一脸黯然,没人比他更了解贺云山的夸奖分量有多大,贺云山眼界很高,很少夸奖人,尤其书法方面,更是严苛到了极点,想得到贺云山的夸奖,简直比登天还难,即便是他,也只被贺云山夸过一次,而那次夸奖和此次卫铭得到的夸奖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贺老谬赞了,我哪有您说得那么厉害。”卫铭笑容腼腆,刚听到贺云山这个名字时,他便猜到了贺云山的身份,能被文坛宗师夸赞,他内心其实也挺骄傲的。
“哎,你不用自谦,我这人从不刻意奉承,我说你好,就肯定不是在贬低你。”贺云山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单论书法,华夏年青一代无人及你,年纪轻轻就能写出如此好字,将来你的成就绝对不下于我啊。”
贺云山再次扔出一颗重磅丨炸丨弹,炸得人们脑袋晕眩,难道说,卫铭已经有了成为文学宗师的潜力吗?
“贺老,我真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其实我也就会写这两个字而已,这两字我足足练了七八年,才写出现在的水平。”卫铭谦虚的说道,他说的倒是事实,每天他都会分出一点时间练字,但除却武道二字,他很少写其它字,毕竟他练字的主要目的是加强武道感悟,而非成为书法大家。
“什么样的心态就有什么样的成就,两个字可以坚持写七八年,还有什么事情干不成?”贺云山笑着拍了拍卫铭肩膀,“你叫卫铭对吧,是个好名字,好好努力,华夏书法的未来可就看你了。”
“爷爷,还有我呢。”贺健忍不住插话道,华夏书法未来看卫铭,那他呢?
“对呀贺爷爷,贺健哥书法也很好呢。”宋琦连忙附和。
“好个屁!”贺云山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就你那心态,再练十年也赶不上卫铭的水平。”
贺云山这话也等于间接宣判了比试结果,你十年后都赶不上卫铭水平,现在还比得过卫铭?
贺健脸色那叫一个尴尬,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爷爷,你是我的亲爷爷啊,你怎么忍心当众贬低你亲孙子呢?你让我以后怎么混?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别忘了,如果我输掉这次比试,你孙子可就要给人家当一年小弟啊!
宋琦心中也有些不忿,贺云山确实太不贺健面子了,但她也就在心里腹诽腹诽,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那贺爷爷,比试到底谁赢了呀?”谭晓月忍不住问道。
“你问他。”贺云山斜瞥贺健一眼,说道。
被近百双眼睛盯着,贺健只觉脸如火烧,比挨巴掌还难受,今天丢人算丢到姥姥家了。
“我……我认输!”贺健无比苦涩的说道,其实看到卫铭作品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输了,只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闻言,贺云山欣慰点头,敢于面对失败,说明这孩子还是个可造之材,他没对贺健失望。
人群一阵骚动,对这结果有点无法相信,原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贺健,怎会主动向对手认输,他的作品还没给贺云山看呢吧?
贺健何尝没有再挣扎一下的念头,可一想到评委是他爷爷,他便打消了念头,想在贺云山面前蒙混过关,几乎没有可能,他何必自取其辱?倒不如干脆认输的好。
“承让!承认!”卫铭抱拳一礼,得知贺健是文宗贺云山的后代,卫铭也不想再跟贺健计较,他与贺健本无仇怨,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没必要死磕到底。
“遇到卫铭大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对我刚才的无礼和轻视,向卫铭大哥道歉。”贺健羞惭地低下头。
“不打不相识,我不介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卫铭满不在乎的说道,贺健想找台阶下,那他就给贺健一个台阶,免得大家面子过不去。
贺健惊喜地抬起头,却见卫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俊气的脸庞不由涌现尴尬笑容,赶忙把头偏向一边。
“哈哈,人以和为贵,看到你们和解,老头子就放心了。”贺云山笑哈哈的说道,可他话刚一说完,眼前便闪过一道人影,谭晓月飞扑向卫铭,顺利抱住卫铭身体,然后把嘴巴贴到卫铭脸庞上。
卫铭哭了,哭得很委屈,你这可恶的女妖精女流氓,你怎么能当着大家面轻薄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谭晓月的举动惊倒一大片人,不愧是江大霸王花,干什么都出人意料,毫不在意别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