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就挺着,反正银行的利息能还得起。”关山月道:“放心,我相信上半年会一直上涨的。”王彩道:“哎,这钱回不到手里心里就发虚呀。”
关山月嘴上安慰王彩,心里也发虚呀,毕竟做生意的经验并不多,全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做了这笔投资,这要是赔了半年都翻不过身来。又想到,谢婧的思路还是对的,做生意不能靠赌,况且鸡蛋不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不是?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还真想宝贝闺女了,安抚好王彩便驱车回家了。
刚出了市区,天空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不一会儿漫山遍野便披上了银装。关山月只好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往回开,到了太行钢厂已是黄昏。
王璐责怪道:“下这么大的雪,你住在市里不就好了吗?多危险!”关山月会说话:“这不是想你们了嘛。”王璐心里一甜:“那也不能冒险呀。”见关山月要去抱闺女训道:“你的爪子多凉呀,一会儿再抱。”关山月嘿嘿一乐,不让我抱闺女我抱你,揽到怀里亲了起来。
被亲了几口,王璐推开关山月道:“你看,小宝瞪着大眼睛看你呢。以后别没羞没臊的,污了小宝的眼睛。”关山月无语,她刚多大呀?
关山月出门好几天在家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李秋水做了一桌子菜欢迎关山月回家。下雪天,喝酒天,人间有酒须尽欢。刘伶畅饮暮达旦,此中日月胜万千。这么好的天不能辜负,自然要和岳父对饮几盅。
李秋水好奇地问道:“听璐璐说你给省长的岳父治病了?”关山月道:“对,他家就在咱们楼上。”王东惊讶地说道:“这么巧?”关山月道:“谁说不是呢?这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啊。还好这次治病效果不错,省长一高兴就请我在他们家吃了一顿饭。”
王璐道:“就请吃了顿饭?没给点诊费啥的?”关山月笑道:“小财迷,多少人想尽办法也没机会接近呢,你还要诊费?”王璐道:“我也不图升官发财的,一辈子也求不到他,该给就得给呀。”关山月道:“他想把我调到省里去,你同意吗?”王璐想想道:“暂时不行,等宝上幼儿园了到可以考虑考虑。”
说说笑笑的,这顿饭吃得开心。吃完饭王璐兴致不减,把闺女扔给老妈对关山月说道:“我都快有半年没逛过街了,你陪我出去溜溜。”关山月道:“荣幸之至。”
两节期间是太行钢厂最热闹的时候,生活区里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挂起了喜庆的灯笼和中国结,绚丽的灯光点亮了钢城夜景,流光溢彩。虽是雪花飞舞也挡不住孩子们的热情,堆雪人、打雪仗、鸣炮竹、放烟花热闹非凡。
王璐依偎在关山月身边,在雪中漫步。雪花如柳絮般在天空中随风轻舞,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微风夹着雪花似情人纤纤玉手轻抚着两人的面颊,凉凉的、轻轻的,温馨而浪漫。尽情呼吸着清新、凉爽的空气,心情也变得十分安详而恬静。
雪花簌簌地飘落到头上,不一会儿头发就变白了。王璐触景生情,心中想起一句话:多想和你携手在雪中漫步,不求浪漫情怀,只求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忽地说道:“去年元宵时你改了一首歪诗,还记得吗?”关山月记不清了,说道:“像我这么有文采的人,时不时地做首诗,太多了,我哪能记得?”
王璐“切”了一声打道:“你改的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关山月马上想起来了:“哦,我想起了了:今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来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小女卧肩头,暗香盈衫袖。对不?”
王璐道:“对呀。只是太冷了,要不抱着小宝儿来,嘻嘻,那才叫‘小女卧肩头,暗香盈衫袖’。”关山月道:“来年复来年,明年她就能出来跑了。”王璐叹道:“是啊,这日子太快了,去年的元宵灯会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就是一年啊。”
工程队还没有上班,设备的安装工作暂时停止了,所以新区的人比较清闲,大都关着门偷偷打扑克。不管是闲玩的,还是玩钱的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惹乱子就行。
关山月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自己躲在办公室看吴敬琏写的《论竞争性市场体制》。关山月过去也是这么认为的:计划经济等同于社会主义经济、市场经济等同于资本主义,等读了这本书,他才对所谓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和体制转轨的原则策略,以及社会主义市场体制的等问题才有了一定的认识。这估计也是中国国企改革的思路吧?
这本书读下来,关山月感到自己的思路开阔了不少。这一天很快,马上到了下班的时间,关山月正准备回家却见魏涛匆匆忙忙地过来了,一脸沮丧地说道:“别走了,出事了。”关山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生产还能出事?疑惑地看着魏涛。就听魏涛接着说道:“刚才王雅丽打来电话,说咱们的秧歌队的回单位洗澡时被一辆双排撞了,一下撞死两个!哎!真是扫兴!”
每年元宵节,公司工会都要组织锣鼓队和秧歌队表演。新区指挥部虽然刚成立,但是也要按要求抽调人员参加训练。这天扭完秧歌,大家都出了一身汗,于是回到单位洗澡,却没想到在厂房的拐角处,一辆双排拐得急,路上又有积雪,没刹住车一下撞到两个女职工,当场死亡。
魏涛被工伤折腾怕了,真没想到扭秧歌也能出事儿。等两人赶到现场,伤者已被抬上救护车了。到了医院,医生象征性地抢救了一会儿便宣布死亡。这还能怎么办?通知公司领导,通知家属,准备处理后事。
日期:2019-07-12 18: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