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像陈大师这种情况,以批评教育为主。
而侮辱尸体,本来就只剩下一个骨架子,现在还给烧了,压根没法利用这点。还有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不过他只是一基层民警,说话分量不重。估计他们领导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冷淡处理。
总之一句话,陈大师这事情况复杂,证据不足。想要关他几年并不容易。
我心里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吴强反水了,还是扳不倒陈大师。看来想要弄他,还得想其他法子。
吴明的尸体已经搬进殡车,吴强要录口供跟着其中一辆警车走了。秦川说证据不足大概今天就会放出来。随即他和另外两名同事,乘着警车跟在殡车后头,一道往火葬场赶去。
而我则是骑着小电驴,可怜巴巴的落在最后头。等秦川他们到了好一会儿,我才赶到。
因为还得办理手续,吴明的尸体并没有马上就烧,而是要等到明天吴家来人了,手续齐全了才会送进火化炉。现在嘛…停尸房里老实呆着去吧。
尸体安置好后,秦川他们要回去交差,也没过多停留。
说起来我去了他工作的派出所好几次,他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呢。不过我这里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他的,除了空气中弥漫的焦肉味。
反正我是习惯了。
吃饭嘴里有骨灰味我都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坐在尸体边上都能抽烟喝茶。
也难怪场外的人不太愿意接触我们这类人。
不仅仅是觉得晦气,还有一定程度上的“不理解”。举个例子,别人看到有人死去时心有戚戚焉,而我们则是看惯无所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麻木冷漠?
光是这点就决定了,我们很难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人家在说烤牛排,你兴致勃勃的说尸体烧到啥时候会坐起来。人家看个电视看得泪目,你在一旁补充主角死了后该怎么修补身上的窟窿……
送走秦川,我骑着小毛驴,又返回门口去找张哥。刚才进场时,大门值班室那空无一人。我估计是跑哪偷懒去了。
“我把车子停在这了啊。”我对着值班室喊道,然后哐当几下停好车,拔下车钥匙就往回走。
走进值班室,张哥正坐在桌子前。听到动静,扭头看向我,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
可是这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的嘴巴整个就是一香肠,嘴唇又红又肿。中午时候还是轻微的,现在恶化成这样。
“啊吧啊吧。”张哥伸手指着自己嘴巴,可怜的摇了摇头。
“到底咋回事啊,不像是口腔溃疡。是吃坏东西了?”我顺手将车钥匙摆在桌子上,有些担忧的问道。有时候食物过敏就会这幅鬼样子。
张哥又摇了摇头,也不晓得是否认还是表示不知道。
“张哥,你说话都不行?”我又问了声。从开始到现在,张哥一直都发出呜咽的声音,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也太严重了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按常理来说,食物过敏造成香肠嘴是不影响说话,就算有也不会多大,至多声音含糊一些。可是现在,只能发出啊吧啊吧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傻子呢。
张哥抬手指了指嘴巴,然后张开。
哎哟我去!我差点没被熏死。这味道这辣眼度,就算嚼一百粒炫迈都救不回来啊。
我捂住鼻子向张哥嘴里看去。
“我艹!张哥你吃啥了啊?咋会弄成这样?”我震惊的叫出声来了。
不仅是嘴唇肿了,就连舌头都肿了,几乎红的发黑。最让我吃惊的是舌头肿的都弯曲了。这不是开玩笑,张哥的舌头向上卷,小半截都卷了上去。
“你舌头能放下来不?”我问道。
“啊吧啊吧。”张哥摇头哼哼了两句。
随即他哭着张脸,拿起桌上的手机,在上面敲了一会,便递给我看。
“早上起来嘴巴就肿了,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成了这鬼样。一句话都说不了。”我小声念了出来。
好家伙,食物过敏能这样?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看张哥痛苦的样子,我赶忙催他去医院看看。
中午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口腔溃疡呢。这才几小时啊,都肿的不成人样了。
张哥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递给我看,“下班就去,太他玛难受啦。”
“你现在就去吧,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替你看着就行。”我拍了拍张哥肩膀说道。
张哥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冲我点了点头,便抓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等等,张哥你再给我看下你的嘴。”我说道。
不是我有怪癖好,喜欢闻口臭。主要是张哥那红肿、弯曲的舌头着实让我震惊。刚才乍一眼看去,感觉非常恶心没咋仔细看。现在是好奇占了上风。毕竟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啊~~~”张哥张大嘴巴对着我。我急忙捂住鼻子,眼睛向里面看去。果然是个奇特的舌头!
等等……那是什么?
我突然发现舌头下面有几个蠕动的小白点,在粉红色的黏膜上蠕动。
虫子?我心里莫名的跳了一下。
“张哥,我拍张照。”我皱着眉说道,随后急忙掏出手机对准舌头下面,‘咔嚓’一声。
低头看向手机。我的心不自主揪紧起来。照片上就一又红又肿的舌头哪有什么小白点。
我抬头再想仔细看看,刚好对上张哥疑惑的目光。
“我有个学医的朋友,拍张照问问他什么情况。”我笑着解释道,“刚才没拍好,我再拍一下啊。”
张哥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张开嘴巴。我拿起手机对上,假装拍照,眼睛避过手机看去。
这次我看的很真切,确实有几个小白点,还在不停的蠕动。然而照片上依旧没法拍出来。
张哥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行了,你快去吧。”我顺势将手机塞回口袋,“如果我那朋友知道什么,回头跟你说啊。”
等张哥走后,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些发愣。
张哥也遇到幺蛾子了?我心里想着。可以说,那一个个蠕动的小白点我并不陌生。周源的呕吐物中我看到过,还有那黑影撒纸钱时冒出过不少恶心的虫子。
只不过这次张哥嘴里面的小白点非常小,小到我根本看不清它们是不是虫子。
最关键是我眼睛能看到,手机拍照却拍不出来!
娘咧,回头我要好好叮嘱张哥。这货平常特大大咧咧的,这下也中招了。
我在值班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等换班的伙计过来才离开。
回到宿舍,老李正坐在桌旁喝酒。没多想,我走过去坐下,抓着一块猪蹄就啃起来。
“老李,今天我又去了小吴村。”我一边吃着猪蹄一边说,所以声音很含糊。
“你去小吴村干啥?”老李放下酒杯,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哪个好人报警说小吴村搞土葬,我一警.察朋友叫我帮忙。查的就是吴明的坟墓,现在他的尸体还在停尸间摆着,明天我俩烧掉啊。”我吮吸了一下手指便解释道。这猪蹄啃起来真带劲。
“富贵事咋这么多。”老李没好气的哼了声,抬起酒杯又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