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头也真够实在的,“大嘴哥说你出老千了,我不问你问谁?”
李雯雯这么快就还回去了,就像刚刚李大嘴指着她那样,一指李大嘴,“既然是大嘴哥说的,那你就应该去问他呀,你问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牌上做了记号呢?而且连我做了什么记号都一清二楚?”
李雯雯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呀,看着是在跟张大头说话,其实是在质问李大嘴。
在局势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这一手竟然玩得如此高明,足够我学几个月的。
像李大嘴这样的明白人,怎么会听不懂李雯雯的话里意思呢?
张大头还没过来问他,他就已经开始回答了,“大家心里一定有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牌呢?毕竟我一不是二郎神,二不是赌神高进,也没戴什么隐形液晶眼镜,那东西好几百万呢,我就是能买起也没地儿买去。”
说到紧要处,李大嘴又喝起了茶,然后吧唧了一下嘴,用手一指,“因为我有个好卧底呀!”
我随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是我的表哥张亿恒。
张亿恒的脸皮比我想象中还要厚,只见他先是耸了耸肩,然后对着李雯雯摊了摊手,“李雯雯,对不住了。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拿到工程承包权呀,毕竟赵小龙吃肉,我就是跟着他喝些肉汤,这辈子也妥了。”
以前我觉得张亿恒挺帅气的,很阳光的一个人,但是如今再看他,虽然他的举止还是那么得体,笑容还是那么洒脱,但是我已经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如沐春风的感觉了。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当你欣赏一个人的时候,会欣赏他的一切,他所有的缺点在你眼里都会变成优点;反之,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是貌若潘安,美如宋玉,但是在你眼里,只怕也只能是堪比李逵了。
李雯雯也许是气坏了,连看也懒得看张亿恒一眼。
李大嘴得意极了,“张老弟,你给大伙说道说道,看我的雯雯妹子在这扑克牌上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能为大嘴哥效劳,鄙人荣幸之至。”用拍马屁来形容张亿恒此时此刻的表情,那真是太委屈拍马屁了,我看也只能用跪舔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张亿恒从桌子角的牌堆里,抽出来两张牌,一张是黑桃尖子,另一张是红桃老K,反过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对张大头、老窦他们几个说,“诸位,你们过来瞧瞧,看能不能看出毛病来。”
老窦、张大头他们都是老赌棍了,可是过去瞅了半晌,什么东西也没看出来。
“雯雯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用一根大头针做出来的东西,都能够巧夺天工。”
张亿恒说着,伸直了胳膊,把那张黑桃尖子拿得远远的,“诸位再看,借着吊灯的反光,是不是能看出来,再加上一点幻想力,是不是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老鼠的模样。”
张大头过去一看,当时就叫出声来了,“果然有一个老鼠哟!”
大金牙嘟囔了一句,“这个老鼠与黑桃尖子有什么联系呢?”
好久没吭声的李大嘴接上了话茬,“雯雯妹子只在八张牌上做了记号,分别是黑桃尖子、红桃尖子、梅花尖子、方块尖子,以及黑桃老K、红桃老K、梅花老K、方块老K,这八张牌与我们传统属相的前八位相吻合,分别为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知道了这个秘诀之后,你再看她的牌,最上面一张是老鼠图案,第二张牌的图案是羊,而第三张牌压着看不清楚,所以,我才敢断定她最多是QKA,否则我有胆子把游戏厅押上吗?”
张大头的脑袋里并不完全是浆糊,“大嘴哥,既然你知道这个秘诀,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李雯雯肯定也知道,这就是说,你看透了她的牌,她也能看透你的牌,既然她知道你也有一张尖子,一张老K,那她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押上,与你死磕到底呢?”
李大嘴笑了,“我是看透了她两张牌,但是她想看透我的牌,门都没有!她之所以和我死磕,不过是在和我赌运气罢了!”
听大嘴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的三张牌上压着一副蛤蟆镜。
李大嘴这人真是装逼装习惯了,大冬天还喜欢戴墨镜,而进屋后之前,他就把墨镜放在了牌桌上,原来是用来遮挡李雯雯的视线,怕看透他的牌呀!
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李雯雯算是栽了,身败名裂不说,还把自己输给了李大嘴。
什么叫做回天乏术,什么叫做心灰意冷,我一下子全体会到了。
我望着李大嘴,他在得意忘形的笑呢,一双色眼也在李雯雯的曲线上游走,肯定在想着只等开牌之后,就领着她去开房了。
束手待毙?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这个杂碎走,然后任由这个杂碎蹂躏?不,死也不!无论怎么学,怎么强迫自己,我杨志强这辈子都做不来缩头乌龟!
我拎起了椅子,然后向面筋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说,我断后,他带着李雯雯赶紧走!
面筋对着我使劲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李雯雯,我懂得他的意思,他让我带着李雯雯先走,由他来掩护。
我当然不会同意了,李雯雯是我心爱的女人,而面筋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不会撇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逃走的。
面筋和我打了半天哑语,我们俩儿谁也说服不了谁,既然如此,那就并肩子上吧!
我俩儿各自拎着一把椅子,就要对李大嘴包抄过去。
没想到李大嘴先说话了,“杨志强,还有这位是叫面筋是吧,你们两个也不要困兽犹斗了,因为纵然是想找我李大嘴拼命,都没有一丝一毫机会的。”
说着,李大嘴使劲鼓了两下手掌,门突然开了,四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这种家伙实战性强,又不会伤人性命,着实是打架斗殴的必备之物呀!
刚才以二对二,我和面筋如果有心算无心的话,勉强有一拼,可是如今敌众我寡,上去拼也是飞蛾扑火。
特么,有些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要碰上的,既然躲不过,那就往前冲吧。明知会碎,我这个鸡蛋也要和石头碰碰,纵然是粉碎身骨,也要粘石头一身鸡蛋糊,我扭头对面筋喊了一声,“上去抽他丫的!”
“慢着!”李雯雯喝了一声,然后笑语盈盈地说,“这里是赌局,不是角斗场,你们想打架到外面打去,我的牌还没开呢?”
李大嘴抚掌大笑道:“雯雯妹子,哥就喜欢你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儿,不过结果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这个牌还用的着开吗?”
李雯雯坐着没动,可是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了,“说一千道一万,你们所说的我在牌上做了手脚,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说法而已,不如我们开牌看看,如果我的牌里果真有一个黑桃尖子和一个方块老K,那我就承认出老千,认打认罚,如果不是你们说的牌呢,那就是你们几个联合起来,设局想陷害我这个女孩家家的。”
“好,既然如此,多说也没用,我们就让扑克牌自己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