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说出这话时,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苏梦欣,她平时的举止极为优雅,尤显狐媚之风,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咳嗽了两声,说了句“算了。”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我这时才有空看了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还是一排石阶之上,只是没有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感觉,明显正常了许多。
上方便是一道半开的房门,门把手上有一片黑色的血迹。
不好,那肉灵傀儡还是先一步跑掉了,希望它别那么快找到阴阳子吧。
用手轻轻将门推开,便来到了一处厅堂之中,这里是上下两层阁楼式设计,环视四周,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
随处可见上了年代的古物,右手边是一件黄金色的盔甲,旁边放着一个半人来高,表面都是彩绘的瓦罐。
苏梦欣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秦时瓦罐,汉代佩剑,这边还有一副王安石的《王临川集》,看样子竟是真迹。”
“此处遍地是宝,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咱们两个是在做梦,要么这里是庄家的收藏区。”
我抬手指着梁上的一块牌匾说道“聚宝阁,看来咱们真是到了庄家的藏宝库,运气倒是不错,也不知那两个老怪物会不会来这里看守宝物。”
苏梦欣还没答话,便从上方传来了一阵掌声,一个人拍着手从上层走了下来。
这是个穿着红色中山装的老人,他面色苍白,脸上的皮肉耷拉着,虽然身子有些佝偻,可是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丝豪不敢轻视。
“两个小家伙是哪门哪派的人,竟这么唐而皇之的闯入我庄家重地,难道真的不想活了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得承认,你们确实有些手段,倒是让我庄青绰刮目相看了。”
苏梦欣的脸色相当不好看,移到身边小声道“麻烦了,庄青绰是庄家现任的家主,上次在沙州出手的是他的亲弟。”
“一会我用回梦游的分身之术拖住他,你快去找被困住的那个能人。”
我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直接就遇见了庄家第一人。
虽然苏梦欣说的好听,让我去找那个被困住的人,可实际上还是要用自己做诱饵,给我争取一条生路。
这又让我想起了梦中面对阿鼻地狱虫时,她为救我舍身赴死的场景。
心中一热,提起手中的阴剑,上前了两步,将她挡在身后“不行,这次我来顶住这个老家伙,你去找那个高人。”
苏梦欣这次是真急了,用力扯住我的胳膊道“你以为我是去牺牲吗?别忘了回梦游的属性,想要抓住现在的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承认回梦游是套很神奇的功法,在许多方面都让人惊奇不已。
可是上次对上庄家二祖那个纸人化身就已经应付不来,这次还是家主本人,实力相差太多,功法再为神奇也不可能跑的掉。
我并没有再动一下,无论苏梦欣怎么说。
庄家老祖这时已走下了楼梯,他只是站在远处平静的望着我们,并没有马上出手。
苏梦欣知道劝不住我,便向着庄青绰说道“庄老,能不能请你放了这个男人,我自愿跟你走。”
庄青绰掉着自己的脑袋道“小丫头,我是年纪大了,可并不痴傻,你们闯到这里,已然落入了我的手心,凭什么拿我的东西跟我谈条件呢。”
苏梦欣轻轻一笑,拿出一把青色的弯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凭我姓苏。”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对面那老人的脸色就变了数次,之后才清了清嗓子道“这么说,你是京城那苏老头的孙女咯?”
苏梦欣点了点头“没错,我叫苏梦欣,峨嵋七秀之首,以庄老的情报网络,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爷爷很疼我,如果听说你扣住了我,庄家这一劫就过去了也说不定呢。”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选择出手擒拿,不过我保证在你出手的瞬间,便运功自杀,你应该知道峨嵋有一门功法叫做绝脉手吧。”
这话听着不实际,可以我对于苏老爷子的了解,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没想到苏梦欣在绝境中会打出这么一张牌。
老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去道“要是换了旁人,肯定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可我是庄家的家主,责任重大,虽然只有一线生机,却还是想要为家族搏上一搏,小丫头,你赢了。”
他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你,走吧,我马上分吩咐下人,带你出去。”
老人说完话后便到一旁拿起了一枚红色的手镯观赏了起来,好像根本不怕我们会耍什么花招。
苏梦欣走了过来,将一颗篮色的圆石放入我的手中,同时大声道“庄老,别怪我多疑,这颗命石和我身上的是一对,如果他在出去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我是能感应到的。”
同时在我手中写道‘他不敢动我,出去后快找姐姐的字样。’
老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摆弄手中的玉镯。
大概过了五分钟,就有两个人从一侧的角落中走了进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这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年纪四十左右,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外家高手。
进来后看到我们两人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静静的站在一旁。
庄青绰摆了摆手“将这个小子押出祠堂,丢到大街上,传我的话,庄家上下谁都不准动他一根汗毛。”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了句,便一左一右的将我架起。
我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自己能走,可是直到被架住,才发觉身子已经僵硬的不能动弹,难怪那老头这么从容,原来早就出手了。
这种级别的人物确实不好惹,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跟这丫头一起胡闹。
不过现在最好的消息是,庄家必须以苏梦欣做为东山再起的筹码,也就是说,她在这呆着,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很快我就被两人架出了大厅,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上,这时旁边又上来了两个年轻人,肤色一黑一白,从穿着来看,级别要低一些。
“两位头儿,这小子要怎么处置,要不要我……”右边那个肌肤白嫩的年轻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身边这位中年人呵斥道“老爷吩咐,叫把这小子送出去,不许对他出手!”
年轻人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便从这两人手中把我接了过去。
“庄德、庄武,我再强调一次,老爷交待过,不许伤他,如果出了差子,你们知道后果的。”身后的中年人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两个年轻人点头应了句,便架着我朝着楼下走去。
转眼就到了三楼,刚才那个做抹脖子手势的人突然放开了架住我的手,往边上一靠,大口的喘起气来。
另外的那人无法独自架住,只好将我放在旁边,转身埋怨起来“庄武,你的功夫都用到女人肚皮上去了,怎么这么虚,才下了一层楼梯就累成这样?”
这个叫庄武的年轻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回骂道“亏你的名中还有个德字,一点口德都没有。”
“后院阵中的那个家伙相当不简单,我可是拿着令旗在那站了一晚,换你,恐怕这会都趴下了。”
庄德的面色一变,便赔笑道“唷,武哥别生气,我不是忘了你昨晚值班了嘛,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