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我从衣服里掏出我偷偷带出来的画,“这是我画的!”
女主人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可怜的孩子,我看你也累坏了,不如今日就在我家住下吧?”
“真的吗?”太阳已经下山了,街道上真的很冷,如果找不到下榻的地方,我难以想象今夜该如何度过。
可是我却在睡梦中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就是这个小鬼,竟然偷了阿道夫大师的作品,还说是自己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前一秒还对我无比友好的女主人,在下一秒让人带走了我。
之后我也尝试过逃跑,但每次逃跑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终于有一天,我从那个阴暗的画室出来了,但我仍旧被束缚在他们限定的地方,无法离开。不论我跑到多远的地方,Ciro和阿道夫都会找到我,把我抓回去。
至少已经能够看到天空,这大概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吧,我想。
我不敢和身边的人说话,除了画画,我根本不能做其他事情。
我日复一日地画着,周围的人都与我无关,有时我都要怀疑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在学院里的身份是一个杂工,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学院的学生看到我画画才会十分不爽,挑衅时常发生。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女孩。
她也是学院的学生,嘴里虽然骂着我,但是她却在帮我搬画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随便拒绝,敷衍应对只盼着她早点离开。
但惹事的人总会主动找上门。
我和她被堵在楼道口,那些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个个脸上带伤,一副摩拳擦掌期待着揍人解气的模样。
糟了,难道是我意识混乱的时候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是我被软禁时候落下的病,我有时会突然意识混乱,而且在意识混乱时往往会比较暴力。这是一个让我很头疼的病。
想到自己可能做得那些事情,我就不由得有些慌张,“你们,要干什么?”
竟然惹了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是不好收拾了。
“找你算账啊!”那群人横眉竖眼地看着我,我心底一阵叹息。
除了服输,我还能做什么呢?
“对不起,不管我做错了什么请你们原谅我,我这人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所以会做一些很粗暴的事情,那真的都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做错什么事冒犯你们了,请你们原谅……”
大概是有什么人经过,这群人也并没有纠缠下去,我松了口气。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忽然皱着眉看向我,问我,“你是谁?”
在这个地方,所有人认识的我,不都只是Ciro吗?
“你不是Ciro,你是谁?”
她……认得出我不是Ciro?
一种被人知道的感动忽然涌上心头。
那个几乎快要被我遗忘的名字叫……
“洛夕。”
“……夕”
“洛夕……”
“洛夕!”
我猛地回过神,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有点熟悉,但是记不起来……
“有什么事吗?”我疑惑地问道,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高楼的天台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忙撤回我的脚,退回安全地带。
那个女人看见我的行为,拍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肯定以为我要寻短见吧?
我苦笑一下,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谢谢你担心我。”
她刚才喊了我的名字,也许应该是记得我的?
但是想不起来啊……
我苦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她道歉:“抱歉,您是哪位,我似乎记不清了。”
她的脸色一白,随后愤怒之色溢于言表,“洛夕,你又这样了吗?顾惜现在还因为你挣在抢救中!”
有人因为我受伤了?
但是顾惜……
默念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心脏刀绞一般痛了起来。
顾惜……是谁……
是一个重要的人,但是我记不起来了,记不起来了……
我捂着胸口低浅喘息几口,抬起头恳求地问道:“顾惜是谁?”
她脸上无比震惊,随后极为愤怒地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洛夕,你这个胆小鬼,竟然连她也忘记了!”
我难道不应该忘记吗?
我不应该忘记……吧?
她摇着我,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发怒的母狮,“洛夕,不要再逃避了,因为伤害了她,所以你就干脆连她也想忘掉吗?”
我伤害了谁?
顾惜?
顾惜……
顾惜!
“有个和你一样的白痴把钱落在这里了,你帮我送回去。”
真不知道Ciro又搞了什么鬼,这条充满鄙视和命令口吻的短信,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我真的很想不听他的话一回,但是掂了掂手里厚实的信封,还有信封上娟秀的字体,到底还是心软了。
也许她很需要这些钱吧,不小心丢了或许也正在着急……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搭上了赶往会场地点的地铁。
赶上晚高峰,地铁里很挤,我被人一撞,手中一空,抓着的信封不见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冲出了地铁门!
我忙拨开人群,“有人抢钱!那个穿灰衣服的你给我站住!”
那人低骂了一声,刚想离开,却正好撞上了巡逻的地铁保安,被逮了个正着。
我拿回信封感谢半晌后,一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钟,忽然注意到时间已经离之前约定好的7点过去了很久!
我赶紧冲出地铁,打车过去,结果一路红灯也就罢了,期间竟然还能碰上车祸封道,碰瓷……
真是一整年的霉运都在今天撞上了。
总觉得这一路上的阻拦,仿佛天意。
赶到CBD的国际大酒店时已经七点半了,我忙找出那个电话打了过去。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迟到了。”
果然,对方也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你怎么回事,迟到半个多小时!”
“对不起,昨天忙得太晚睡过头了,现在正在坐电梯上来。”我连忙道歉。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她。
穿着一身精致小巧的礼服,画着舒服的淡妆,装扮简单却不乏味。她也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圆溜溜的猫眼正紧紧盯着我。
“是顾惜小姐吧?我迟到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
“呃……没事……”她尴尬地回应着。
还好,并没有特别生气。我心中庆幸,平静好呼吸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在南方人中算是偏高,也就比我矮一个头。
先把钱还她吧,感觉她好像挺忙。
“顾惜小姐,有些事我要和你说明一下……”
她却忽然捂住了挎着的皮包,对我露出了警惕的眼神。那眼神像极了孵蛋的母鸡,不由让我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