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6-08-19 00:18:00
逼近山丘,已可看到一些石砌木构的建筑隐藏在林间,鬼越寻了一处缓坡,冲上山丘,立在高石上,望见松林那头,山丘低洼处偃卧着一座木屋小镇,鱼丽就悬停在小镇那端的冰面上,地面和鱼丽上有许多人彼此呼唤应答,响彻一片,甚是热闹。
鬼越喜出望外,兜转下到平地,穿入松林,战车到处,惊起许多窝冬的兔、狍子、野猪,一路碎玉乱琼,直奔入小镇,镇子里的人都簇拥到鱼丽下方,空中的用绳索垂下些从没见过的器物,地面的人又换上兽皮、肉干、牲畜、木材等物。
众人正在热火朝天,不知谁瞥见了鬼越,惊呼一声,地面空中的人齐刷刷扭头一看,霎时人人闭嘴,唯有风声过耳,鬼越瞧了瞧这些人,他们与华夏人、戎狄人都不相同,无论男女,都一色靛青色皮肤,双耳贴颅,披头散发,个个肤润如玉,仪容娴雅,举止谦和,衣着甚是精美,却又绝不同于华夏的深衣,而是一种甚是贴身的薄皮华衣,上面镌绣着飘逸脱俗的水纹,衬出他们完美的身姿,手掌纤长,指间有一层薄薄蹼皮。
双方两两相望,动静全无,不知谁发一声喊,地面那些人都分头逃窜,好似见了天敌一般,四散朝镇子外的冰面上奔去,那些冰面上早就凿有大大小小许多冰窟,人们都蜂拥过去,挤入冰窟之中,隐没不见,片刻之间,三五百人一座市镇,竟是一个人影全无,那些鱼丽上的人也都缩了回去,中有几个胆大的,探出头来看他,如对虎豹狼虫。
自出生以来,鬼越从未如此威风,他大感诧异,略一沉吟,已知道他们畏惧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架蛊雕黄金战车,即是畏惧的休屠王与诸神,那就是误会,他思虑已定,跳下战车,牵着蛊雕走到镇子当中,寻了一间最大的木屋,将战车系在门外,抬脚推门而入。
鬼越瞬间被一阵滚烫般的暖意包裹住,这是间通透的小屋,地上铺着那种华丽的薄皮毯,屋正中周围放着一张长案,直贯到底,案上燃着一口火盆,周围杯盘狼藉,一应器物都鲜艳夺目、异彩纷呈,与屋外的雪白世界迥然相异,屋顶上满当当绘着一株大树,彩条摇曳,落英缤纷而落,光明可爱,真是见所未见。
他走到火盆前坐了,放了三尸鞭,脱下狐裘,摸出肉干,以铁吴钩刺穿就烤,霎时肉香溢出,引人垂涎,雪貂儿攀着他手臂,鼻尖颤动,用力吸气,不住卷卷小舌头,急不可待就想啖肉。
鬼越哈哈一笑,先喂了貂儿一片烤肉,又摸出一片肉来烤,不提防案下传来老大几下哈欠声,将雪貂一惊,连忙钻到鬼越双臂间,随即一人挣了起来,趴在火盆对面,醉眼惺忪,将一个大陶壶推到他面前,双手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日期:2016-08-24 00:29:00
这人皮衣皮帽,仪容颇为俊朗,瞧不出来是戎狄还是华夏,与鬼越相仿的年纪,满身酒气,不等鬼越答应,尖着手指就来夹铁吴钩上的烤肉片,鬼越手腕略略一沉,这人夹了个空,回过脸,嘴里咕哝了几句,鬼越听得对方分明口吐华夏雅言,说什么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犬狼,这般护食,遂哈哈一笑道:“说什么护食?分明是犬狼馋肉!”将烤肉送到嘴边,用力一嗅,赞叹道:“漠北风干牛肉!很香啊!”
对面这人用力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瞧着他,笑嘻嘻道:“想不到你会说雅言,打个商量如何,你分些肉与我,我再分些酒与你,咱俩就都有酒有肉,都尽了兴!”
鬼越撇撇嘴道:“你馋我的肉,我却不馋你的酒,这个商量只于你有利,于我没半点好处,不成!”
这人抓头搔耳问:“真不成?”
鬼越摸着下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肉都好说,我只想问你打听个地方。”
这人摆摆手笑道:“我不是北海的人,你问我打听可没问对人。不过你倒可说说看,我帮你问问镇子里的蓝蹼人。”
鬼越诧异道:“蓝蹼人?”
这人随口答道:“就是镇子里那些人,他们的祖先与咱们的祖先本是同源,后来各自分开,天长日久,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们水陆两栖,不似咱们是陆生。你想打听什么地方?旧蓝城?”
鬼越摇摇头道:“是一处叫逍遥宫的所在,就在这北海”
这人悚然一惊,失声叫道:“你要找逍遥宫?”
鬼越不以为异,问道:“你知道?”
这人用力晃晃脑袋,一扫醉态,坐正了身躯,细细打量了鬼越一番,暗暗惊诧他身上那一领白皮裘,一看即知价值不菲,片刻间猜不出来历,试探问道:“你与逍遥宫中的人是何关系?”
鬼越接口反问道:“你又与逍遥宫中的人是何关系?”说着从腰间囊中掏出一长条风干牛肉,横在火盆上炙烤。
这人瞧着牛肉先被烤得“噼啪”作响,接着“滋滋”冒出油花来,阵阵香气扑鼻,不觉勾动肠中馋虫,抱过酒壶,畅饮一口,瞧向鬼越道:“我与逍遥宫中的是自己人。”
鬼越随口应道:“我与他们也是自己人!”
这人双眼圆睁,瞬也不瞬盯着他道:“我为何未曾见过你?”
鬼越哂笑道:“我又不是太阳月亮,岂能人人都见过?”随即惊诧道:“你是道藏学子?”
这人好整以暇点点头道:“还不算太笨,若笨的厉害了,我只好劝你别去逍遥宫了,变成个雪球,自己回南边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