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6-11-23 23:33:00
我先是一愣,继而冷笑道:“说来听听。”
在李劲松随后的交待中,李勇与罗秀发生关系、以及后来指使唐贵卖唐艳尸体的事,均与李勇的口供相符。然而,当说到杀害唐艳一事时,他一口咬定,唐艳是他推入水中的。
“哼,你为了保住李勇的命,还真是大方,甘愿替他顶罪!”疯哥的想法与我一致。
“真是我杀的,我……我就是用这只手推的……”李劲松边说边扭动着右手,却因为被铐在椅子上,无法抽出。
“唐艳是白天落水死亡的,你白天不是从来不出门么?”老蒋走上前来,摸着自己的光头,审视着李劲松问。
李劲松转了转眼珠,辩解道:“那日天色昏暗,光线不强,我勉强能出去。”
“乱讲,这几日都是晴天!”连巫海都找出了李劲松的破绽:“还有,二癞子亲眼见到李勇把唐艳带出了村,当时你并没和他们一起。”
“真是我。”李劲松有些急了:“那天晚上,你们不是去找唐艳嘛,我有些担心你们发现什么,还去村口瞧了一阵。”
“核桃树下面的人是你?”疯哥问。
李劲松点头,接着说:“第二天晚上,我还去王良家外偷听过你们说话,知道你们那时就已经怀疑到李勇头上了。”
“你年龄这么大,跑得还挺快嘛!”我有些震惊,重新打量着他。李劲松的腿比较细,脚上穿着双黑色的步鞋,和一般的老头无异,没想到行动如此矫健。
“我只是怕光、易咳,身体其他方面还是好的,不信可以马上让我跑。”李劲松极力向我们证明自己具备杀人的能力。
“你说唐艳是你杀的,那奸尸的也是你?你有那本事么?”巫海又问。
李劲松愣了几秒,慌忙点头回答:“是我,我……我行得很,那女娃是处子身,下面紧,还把我弄痛了。”
我听着这话,怒气上涌,冲上前,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别做无谓的口水之争了,李勇已经承认杀人奸尸的罪行,旁证也有了,你想替儿子去死,是不现实的!唐艳**的鉴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如果真是你,那你们父子就能在监狱里团聚了,一个都跑不掉!”
我以为李劲松还要替李勇继续争辩,他却突然转过头来,瞪着我,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李劲松!”巫海说:“你瞪谁呢?我们见你年龄大才对你客气,别以为我们真怕你!”
老蒋也附和道:“风谷村这么些年让你们父子带领,风气简直太差了,如今李勇又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你作为父亲,应该如实交待他的罪行,替他多积德,而不是想着如何庇护甚至顶罪!”
“你们杀了我吧。”李劲松竟耍起了无赖。
“我们不会杀你,你们这种人,自有老天爷来收。”巫海没好气地说。
我故作好奇地问:“对啊,你们不是敬鬼神么,李勇杀人奸尸,满天的神灵会如何惩处他?”
李劲松不吭气,眼睛瞪得愈发大了,疯哥说:“肯定会下地狱的,十八层那种。”
“呸。”李老头朝疯哥吐了口唾沫,骂道:“你龟儿才下地狱!”
巫海是暴脾气,一听就扬手要扇他耳光,疯哥拦下他说:“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为老不尊,恶人自有天来收。”
李劲松的行为,摆明了是在做戏,见他交待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我们也放弃了,按风谷村重男轻女的习俗,要想让他说出对唯一儿子李勇不利的话来,还不如杀了他。
之后,我们四人对案情作了合议,李勇、二癞子与唐贵三人的口供均能互相印证,杀人奸尸的事是他做的应该跑不了,李劲松只不过是知情人,为了保住这个儿子才做了违法行为。
至此,唐艳遇害一案的始末就完全弄明白了,我们也算是对她有了一个交待,文雅知道了也能好受一些。
然而,我们此行的主要侦办案件——罗秀案却并没因此而得到圆满的了结。因为,仍然有一个关键的谜团没有解开。
“以罗秀为原点,有三件大事,其一,死前两天与人发生性关系且未收钱,现已证实是李勇所为;其二,被人杀死并沉尸湖中,现已证实是老孙头所为;可最后一起,挖眼睛、划烂**的行为人又是谁呢?”
日期:2016-11-25 00:01:00
疯哥接着我的话说:“李勇该交待的都交待得差不多了,不似有隐瞒。”
“没错。”巫海说:“杀人**都承认了,这个他没有隐瞒的必要啊。”
“那会是谁呢?”老蒋抠着光头,一副完全没有头绪的模样。
不仅是他,就连疯哥这个老刑警,在确认李勇不是划罗秀**的人后,也疑惑了起来,因为,目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了。
“这个人找不出来的话,案子仍然不能结。”我说。
“大致的范围还是有的,前两天就分析过,碰巧能看到老孙头抛尸的,要么是在镜湖游泳之人,要么是在附近种地的人。”疯哥吸了口烟道。
“那只有把风谷村的人挨着再审一遍了!”巫海说。
实在没有突破的话,也只有用这个笨办法了。
当天下午,巫海和另外两个县刑警队的人就把李勇押送去了看守所,顺便给局长汇报最新进展。
至于李劲松,考虑到他年龄太大,自身又有病,最主要的是,给他违法行为定性的证据不充足,经过我们合议并请示县公丨安丨局长后,决定先放他回家。
“他是杀人犯啊,你们就把他放了?”当二癞子得知这件事后,非常不满。
老蒋给他做着解释工作,李劲松虽带了刀,却并没做出实际的“谋杀”行为,没伤到二癞子分毫,现场又没有第三者证据……解释了半天,二癞子总算听明白了几分,不安地问:“那他再拿刀来杀我怎么办?你们得保护我。”
“放屁,你要我们当保镖?”老蒋不满地说。
“那我咋整?”
二癞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虽然释放李劲松的行为是合法的,但我们心里明白,他昨晚应该是受到李勇的指使想要杀二癞子的,为此,我让二癞子这段时间先别回村子了,等案子结了再说。
二癞子怕死,点头答应了我的提议,却说他没有地方能去,想住在派出所。我本来有些为难,毕竟派出所不是我们的地盘,结果当我把这事给陈波讲了后,他爽快地同意了,说反正派出所有空屋子,让他住几天就行了,顺便还能让他帮着派出所打扫清洁。
之后,我们一行人把李劲松带回了风谷村。出审讯室时,李劲松反应很大,用手捂住脸,浑身往里缩,我想起他怕光,让派出所的同事找了根毛巾给他,他一下子把头罩住,只留出一对眼睛,这才好了些。
李劲松知道我们把李勇带去了看守所,一路上都没好脸色,也不发一言。
到了李家,我们再次叮嘱了他几句,让他老实在家待着,别做过激行为,他仍保持沉默,疯哥只得让李勇的老婆把他带进屋。
李勇老婆看着李劲松,有些发愣,李劲松低声吼道:“走开!”
妇人回过神来,忙着往旁边让了两步,李劲松直接进了屋去。
晓军和晓玉也出来了,晓军脸上花花的,泪痕还在,晓玉拉着他,呆呆地看着我们这边,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过去安慰他们几句,走了几步,晓军却往后退去,像是怕我一般,看来昨晚强行抓捕他的爷爷和爸爸一事给他留下了阴影,我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回到昌达家,陈波说他们已经把村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现在李勇又认了罪,更加没人敢出头闹事。他那边会及时把这事向镇丨党丨委报告,由镇上指定人当风谷村的代支书,尽快把善后工作开展起来。
第二天,镇上指定由董有亮替代李勇成为风谷村的临时村支书,等到换届时再任命,董有亮雷厉风行,在村里找了几个对李家没那么忠诚的村民,迅速开始挨家挨户摸底并做思想工作。
巫海那边给局长汇报后,领导急于向外界宣扬破案成果,消除社会影响,要求把重心转到对老孙头和李勇二人的审讯上,还说划伤罗秀**一事肯定也是他俩中的一人干的,只要严加审讯,必然会有结果。
我和疯哥并不认同,觉得风谷村还有继续调查的必要,我们是市里的,县局局长没法指挥我们,就把县刑警队的人全都调回了城里,村里便又只剩下我、疯哥、文雅和昌达四人,好在老蒋他们走的时候,把两把手枪留了下来,让我们心里好歹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