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凡同志好,楚连生同志好,韩佳人同志好。这位是...”车队到了省府,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年龄大约60左右,看起来精气神都相当饱满的男人迎了上来。跟我们逐一握手打完了招呼,看着一旁拄拐昂视省府大楼的沈从良问道。他不认得沈从良,这也是正常的。因为沈从良,基本上跟政客们没多少交道。
“鄙人沈从良,尊府不认得我也实属正常。”沈从良低下头来目视了他一眼,然后轻轻顿了顿拐棍道。
“请进!”领着我们一行拾阶而上,走到门口,两旁的武警同时对着我们敬了一个礼。西装男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对我们虚引了一下道。
“几位都是稀客,贵客。平常没事的时候,也应该多过来走动走动。一来联络一下同志们之间的感情,二来也可以监督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有不到的地方。”进了大厅,本在办公的工作人员齐齐起身对我们点头致意着。而西装男,则是温声在那里说道。
“此言在理,看来以后我没事是应该多过来走动走动。不然...”我背着手,眼神从一个身穿着职业装的妹子胸前滑过道。
“人家还以为车主死了!”收回眼神,我沉声接着道。此言一出,楚连生伉俪相视一笑。沈从良则是抬手抚着须,佯装看着人家的天花板。
“工作上的失误,责任我来负。”人家伸手在电梯面板上按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不愧是政客,扛得住压力。面对着我们,还能保持住镇定。我瞥了他一眼,将他的语气和神情深深看在眼里。我决定,人家的这个优点,我得学来!
“有的责任能负,有的责任怕是不好负。”叮一声电梯到了,我站在门边,示意楚连生他们先进。等他们都进去了,我才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的按钮道。
“不管好不好负,总是要负的。”人家看着我的背影,轻声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负?”我没有回头,而是面对着电梯门口问道。得到的回答是一阵沉默,显然他没有想好。或者说,他没有得到最终的指令。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身后都有人。准确一点说,就是帝都都有人。或许,他是在怀着最后一点希望,等待着身后那位的指示吧。
“两点!”进了人家的办公室,等秘书端来了茶水,我竖起两根手指道。
“愿闻其详!”人家将西装的扣子解开,缓缓坐到椅子上道。
“刘建军官复原职,如果说他没资格坐那个位子,我想现任的这位更没资格。这一点,你没有意见吧?”我掀开茶杯的盖子,看着里边上好的茶叶说道。
“可以!”人家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照办!”见我抬头看他,他连忙换了一个词。
“那么,第二点...”见我接下来没了动静,人家呷了一口茶后问我。
“第二点,你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我冲他笑了笑,将杯盖盖了回去道。
“第二点是什么?”从省府出来,楚连生问我。整个谈话的过程当中,他们三个没有插一句嘴,就那么安静的陪着我坐在人家的办公室里。正是这种沉默,给予了对方极大的压力。
“可以安排他去某个学院当个院长!”我停下脚步,对楚连生道。
“哈哈哈,我考虑考虑。”楚连生笑了笑,没有给我肯定的答复。我知道这事不是一句话可以解决的。调动一个省府的人,背后会牵扯到许多的利益问题。
“我只是这么建议一下。”我耸耸肩对他道。
“程小凡,以后没事别到省府来溜达。除非我打电话请你!”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刘建军就脱去了那身警服,回到了市府继续当他的副市长。第七天,楚连生给我来了电话。
“什么意思?”我在院子里给那些重新栽上的花草浇着水,按了按耳朵眼儿里的耳机问道。
“如你所愿,他去当院长,我来顶替他的位置。”楚连生在电话里低声对我说道。
“虽然你摘桃子的行为很让我不齿,但是你来,总比别人来让我心里舒服。”我关掉水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道。每个圈子,都有各自的游戏规则。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你走他来,实属正常!至于谁来谁走,那就看各人的道行了。不过不管他们背后是怎么操作的,我只要达到了我的目的就行。至于其他的,不是我够资格掺和的事情。
“这次,你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么?”沈从良在小城逗留了十天,期间还到我的山头去看了看。整个华中分部的头头脑脑们,先后都赶过来对他做着工作报告。平常想见他一面实在不容易,这一次托我的福,他们总算是可以跟部门的一哥面对面交流了。临走前的那一晚,沈从良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其实他早想问了,打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想问。
“其实,人家说得没错。我是真的挂了!”我递过去一支烟说道。
“不过,我又回来了!”个中的细节,我不方便对沈从良说。沉默了片刻,我又对他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从良把烟点上,然后缓缓点头道。他是个明白人,死而复生,很简单的四个字。但是背后又隐藏着多少不可为人知的事情?我不说,证明不方便说。对于别人不方便说的问题,他从来不多问。他知道了结果,这就够了。
刘建军家这些天很热闹,可以说比我家还热闹。官复原职,让大家见识到了他背后的力量。别人不敢贸然来跟我套近乎,可是不妨碍大家锦上添花的对他来一番恭维。甚至还有人,年龄比刘建军要大,偏偏死缠着非要做他的干儿子。这件事让刘建军很头疼。
刘建军心情不错,但是有人的心情就不是那么不错了。谁呢?才来小城待了没几天,就被调回原单位的那位同志。同样是官复原职,刘建军的心情显然比他要美丽得多。
“踏马的,不就仗着背后有人么?”这是他回到原来单位说的第一句话。有愤恨,有不甘,同时也有自我解嘲。
“嗤,现在骂起别人背后有人了。早些年他不是背后有人,这个主任的位置轮得到他来坐?现在埋怨不公平了,自己个儿坏了公平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底下的办事员们议论纷纷。反正对于他,是支持同情的少,幸灾乐祸的多。
“听说他叔下来了,去哪个学院当院长去了。人家还算手下留情了,没有一撸到底。不然,也该退休了吧?就是这种人整天嚷嚷延迟退休,他们整天吊事不干,钱又多当然不想退了。”国人之间,毫无秘密可言。更何况这厮的叔叔,原本就属于万人瞩目的那种人。他的一举一动,每天都有人会刻意去留心着。
“嘘,你特么不想在这里混了是不是?别说了,做事情做事情!”有人马上打断了同事的抱怨。不过这番话,依然传到了他们主任的耳朵里。不过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处理那个碎嘴子,他的上级部门就先把他给处理了。人走茶凉这种事情,是可以预见到的。不过他没想到人家会这么现实,前脚自己的叔叔下来了,后脚人家就要他腾位置。刘建军当时的心情,他现在亲身体会了一次。不过他没有刘建军的心态那么好,刘建军是当官也行,不当官罢了的那种人。他不是,于是他将所有的怨恨,都算到了刘建军和我的头上。在他看来,没有我们的话,他现在也是一两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那种人了。
日期:2017-05-02 1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