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恩华道:“不可,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全装上船去,待中途路遇海岛时,扔在岛上听天由命吧。”
众人全部弃岸登船,船工们扬帆起航,船队缓缓离开码头,向着东方天际微微发白的方向驰去。
翌日午后,盐海县才有人发现情况有异,将树林营寨中被捆绑的普通士兵救出,派人前往天师道大营报信,孙大眼与卢循接报后,登时立刻御器赶到盐海县码头,提问被绑士兵,结果一问三不知,均说莫明其妙被击昏,醒来后,就成如此结局。
“谁能告诉贫道到底发生过何事,贫道的金银珠宝那去了,贫道的绸缎布帛那去了......”
卢循冷冷道:“是不是孙闾露与孙召聪见财起意,监守自盗,合伙将财宝窃去。”
孙大眼低头疯了般来回疾走,片刻后答道:
“不可能,纵然孙召聪有此野心,以孙闾露对贫道的忠心,绝不会做此背主忘恩之举,而且就算两人同流合污,他们也找不到运送财宝的船只啊。”
卢循冷笑道:“在我们天师道地盘中,谁如此了解我等行踪,谁能将此事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此事可是你孙长老一手操办,你须得给在下一个说法。”
孙大眼见卢循怀疑自已,欲哭无泪,急怒攻心之下,“啪”的吐出一口鲜血,喃喃道:
“孙某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独吞之心,能如此巧妙盗走珠宝的人,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以前必定在大营中,如今定然不在大营中,这批人便是盗宝人。”
卢循将头上毡帽取下弹了弹,然后说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失了仍可复得,其实我信得过孙长老,适才之言莫要当真,书上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夫与孙长老便是那辛辛苦苦吃虫的螳螂,所积聚的财宝,被背后的黄雀一口吃去。”
两人匆匆赶回天师大营,派人各营中清查人数,暮时鬼将回禀,只有高恩华与云渺宫一众女修凭空消失,所居营中一个人影不剩。
孙大眼气得当场跌倒,破口大骂:
“妖道高恩华啊,你长了一付老实面孔,竟然专干这种缺德事,老实人也坑人啊,贫道日你先人!”
孙大眼被劫的消息在天师大营中风速传播,甘派中人群情激愤,破口大骂,苦派中人神情古怪,个个咬紧牙关,极力压抑住笑意。
传功长老得讯后,捻须大笑:
“老夫少时曾听村中老人说过一句话,说癞蛤蟆吃虫,为蛇积肉,甘派孙大眼这群癞蛤蟆烧杀抢掠得来的财宝,竟被高道友一口吃掉,痛快啊痛快!”
执法长老平时极少说话,此时不禁笑道:
“听说孙大眼气的吐血,咱老哥俩要不要备酒,去安慰一二?”
传功长老眼睛一亮,说道:“此言有理,同在一教为友,咱马上备酒去安慰孙大眼长老与卢循。”
未等孙大眼做出布置追击高恩华等人,军中斥喉来报,南边的“北府兵”有集结攻关举动,西边建康晋军也气势汹汹,一派进攻模样,经过多日对峙,天师道营中原本积蓄不多的粮草,也在迅速消耗干净。
天师道中传功长老在西方与建康晋军对峙,孙大眼急火攻心,病倒不起,孙恩只能向卢循询问应对计策,卢循道:
“附近地势复杂,本教沿途层层防御,北府兵一时攻不过来,等盐海县码头船只聚齐,便可以分批撤走。”
“船只何时才能聚齐?”
“今晚第一批能到,三日内集合完毕,待海水再次涨满潮时,便能登船离开,本将已派军派盐海县码头层层把守,绝不允许靠岸船只有失,师君请放心。”
孙恩对于行军作战知之甚少,对大海航船更是一窍不通,此时除了点头,听任卢循调兵遣将,别无高招。
会稽郡内史被害后,城中防务由谢道韫掌控,有吴兴郡血腥杀戮在前,会稽郡抢劫在后,城中各大士族之家迅速团结一致,依附在谢府周围,纷纷出钱出人修缮城墙,驻守城池,几日后,天极宗郝柏带领数百名修士来投,自愿替会稽郡守城,抗击天师道。
谢东衣病体康复后,在内史府中召集各家势力聚谈,商议如何击破天师道,会稽郡中的士族子弟们,平素服食“五石散”呤诗清谈,个个口若悬河,头头是道,但谈到如何临阵破敌,顿时人人只会大背孙子兵法。
郝柏与众人不熟,先听众人背了一番兵书战法后,感觉都没说在点子上,清了清嗓子,起身道:
“老夫天极宗郝柏,从南方至北地吴兴郡,一路与米贼杀来,知道一些虚实,今日不自量力,想在各位大人与族长面前说些看法。”
郝柏与天极宗原本在江南小有名气,在吴兴郡一战中,更是名传三吴,他一开口,其余人顿时识趣闭嘴,目光一齐聚到郝柏身上。
日期:2016-09-16 19:05:00
“米贼虽人多势众,也非不可战胜,如数月不曾攻克吴兴郡,但也不是一群无知蛮伧流民,军中部分人配备有铠甲和环首刀之类的武器,还配有一些硬木弓,主要战力是数千名修士,若只应对会稽守军绰绰有余,在下见会稽城中守军大多使用折铁刀,没有见到斩马刀,更没有见到硬弓弩箭。”
郝柏说话字字讲在点子上,甚至具体到兵士武器配备,会稽郡百余年太平无战事,城中守军武备松懈,如今为了防御天师道进犯,各士族中看守护院的腰刀棍棒都收集配发军中。
堂中的族长与守城将领们心中登时折服,目中透出一种膜拜神情,人人屏息凝气,静听下文。
“会稽郡城墙雄又高又厚,易守难攻,城中战力攻敌不足,守则有余,如今北府兵和建康晋军将米贼堵在吴兴郡以北,米贼外部强敌环侧,不会来碰会稽郡,若没了北府兵和晋军的压力,会稽郡早晚必成第二个吴兴郡,因此只有杀光米贼,才能永保大家平安。”
谢东衣道:“郝宗主直说如何才能大破米贼吧。”
郝柏道:“一要派人与北府兵主帅张牢之取得联系,二要发动城中百姓,缝制一些兽皮与木板的结合铠甲,给士兵们最好全部换上斩马刀,最后派出修士刺探米贼情况,随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谢东衣道:“米贼暴虐江南,一路烧杀抢掠,如今三吴旧地十室十空,天若不除之,我等江南士族也必然除之,希望堂中诸位齐心协力,共破米贼。”
郝柏道:“诸位族长们想一想,若米贼不除,会稽成破之时,我等修道之人尚可一走了之,诸位拖家带口,家产田地,能走到那里。”
“杀光米贼,为王大人报仇!”
“诛尽米贼,米贼不除,江南难安!”
堂中顿时群情激愤,各位族长纷纷表示,便是砸锅卖铁,也要给守城军兵配上最趁手的武器铠甲,最精良的粮草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