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老板给的吧?”我想了想问道。
“嗯,虎哥聪明,一猜就中。”
“还用猜吗?量你也不会打劫银行。”我呵呵地笑着说。
“虎哥,这里一共十六万,咱们一人一半。”老六边说边要把钱分成两份。
“保国,我不缺钱,你全拿去。”
“什么?这哪行……”
“有什么行不行,你妈的病急着用钱,你都拿去吧。”我很诚恳地对老六说。
“虎哥,你寄钱给我妈的事,保家已和我说了,这些恩情,我今后一定回报,今天这钱,你无论如何也要收下。”老六更是一脸真诚。
我想我两兄弟在这里墨墨迹迹也不是办法,于是说:“这样吧,我收下三万,其余的你先用着,以后有钱再还。”
老六重重的在我肩上打了一拳:“虎哥,真兄弟!……”
我也狠狠回了一拳:“兄弟间还计较这个?”而后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闲聊一会,老六又转入正题:“虎哥,这两天你有没有联络到刘东云?”
我一听,直了直身子:“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说他出差没回来,真急死人,上回见欧老板,他好象知道我和刘东云做走私的买卖,让我通知留刘东云这段时间收收手,还说赚钱不要急于一时呢。”
“是呀,这次可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欧老板已嗅到了信息,听他说最近广东这边走私愈演愈烈,中央有元老坐不住了,动议派要员来广东,在春节前实行一轮严打,欧老板说,这趟肯定会杀鸡敬猴,他让我通知你,刘东云和你都要小心点儿,可不要成了倒霉蛋,有空的话到外面走走,等风声过后再回来。”
“有这么严重?”我听得心惊肉跳,“我已通知水产公司这段时间只做渔业不办货,所有资料都检查过了,不会有事吧?”
“虎哥,欧老板的信息比较可靠,你还是小心点,再过两天联络不上刘东云,我就亲自到深圳跑一趟,他是我部队里的死党,战友情深绝不能见死不救。”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跑路去,到时刘大哥的事就靠你了。”我拍了拍老六胳膊以示感谢。
外面,雨停了,送走老六,刚拿起虎头大印要往《雨思》上盖,突然门口冲进几个人来:“虎哥,不好了,狗熊被围殴了。”
我一看来人,正是腊鸭和他手下几个马仔。我安慰他们:“不要急,说说怎么回事。”
腊鸭捅了捅身边的马仔:“你来班马的,你最清楚,快告诉虎哥。”
这小弟鼻青脸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五虎哥,是这样的,最近几天,有伙人老在我们人民南的地盘搞事,据说是什么街道办事处的执法大队,这伙人只要见到路上的无牌小贩,都以无证经营,破坏卫生,妨碍交通等理由,要么罚款,要么没收,搞得鸡飞狗走,没法做生意。那些小贩早已交了月费给狗熊哥,我们每天都请人搞好清洁,哪会破坏卫生呀?而且小贩都缩在角落里,也不见得妨碍了谁的交通,他们在那里经营好几年了,都没听说过小贩还要办牌照的。今天早上,那帮人又来执罚,小贩那时还没做多少生意,基本上都没钱,那帮人就要没收小贩的生计工具,几个小贩联合起来反抗,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狗熊哥接到消息,马上带人过去,想看看这伙人倒底什么来头。想不到这帮人原来早有准备,目标就是我们。当我们赶到人民南时,几十个带着红臂章的街办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围着就狠打,为首的正是邓小军,原来,他就是街办的头领,这趟完全是来复仇的。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被追打了好几条街,在贤寺西街口被他们两边堵截,团团围住又一轮狠打。我以前是邓小军的小弟,他认出我,放我一马,我马上就过来找腊鸭哥带人赶去救狗熊哥一帮人……”
这小弟虽然喘着大气,但表达能力还不错,噼里啪啦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贤寺西街口离我这不算太远,我和腊鸭跳上摩托,吩咐其他人打的跟上。
油门一呼,摩托飞驰而去,远远已看到贤寺西街口围着黑压压的一堆人,马路上的车都堵死了,连摩托也过不了。看来,出大事了。
情急之下,我把摩托扔在路边,从车尾箱拿了两把虎钳,分给腊鸭,兴冲冲地向人堆那边冲去。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弄得满头是汗,也没挤进去多少。我只有吼叫着,和腊鸭拼命往里挤,终于见到那可怕的一幕。
人堆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入躺了十几个人,有我认识的马仔,也有不认识的,还有几个手袖上带着红臂章的。倒地中有七、八人混身是血,其中一个最可怕,一只手捂住腹中一个大血洞,那里一条血肠子流了出来,血喷得一地都是。其他中刀的也是一身血,躺在地上呻*。狗熊和几个马仔,被几个红臂章死死按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趾高气扬的红臂章,正在指手划脚指挥着,远远看去,正是邓小军。
“妈的,看我不收拾你。”一看到邓小军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上火,正要拨开人群冲上去,身边的腊鸭一把将我拉住,并向人群那边指了指。
只看到人群另一边,冲来一大队警察,大声嚷着让围观的群众让开,看来已经有人报了警,这里的局势已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虎哥,趁邓小军没把我俩认出来,咱们先撤,一会我找小弟去了解情况。”腊鸭对我耳语道。
我心想,腊鸭说得对,看邓小军那有持无恐的样子,我一时摸不清他手上那臂章的来头,现在若和他较劲,万一被逮着了,决没有好果子吃,我连忙拉着腊鸭退出人群。
吩咐腊鸭派小弟跟进打探消息后,我跑去找长毛,了解这邓小军的来头。都怪自己只顾着和小仪风花雪月,近几个月来很少出来走动,地盘的事都交给狗熊处理,现在发生事儿,自己竟一点头绪也没有。
结果长毛也不知躲哪了,那次我通知他走私方面有风声,暂时停一停后,长毛就好像消失了,地盘上只留下几个小弟。
结合长毛几个小弟及腊鸭后来的反映,我才把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自从邓小军的地盘被我占领,马仔被我收服后,他就混混噩噩的,但一直想复仇。后来他老爸找关系托人情,竟让邓小军在西关居委谋到一官半职,最近,居委成立执法大队,专门治理西关一带的无牌小贩问题,结果又让邓小军钻营上大队长职位,于是,他就利用手中的权力,组成一支半政府的武装,开始他的复仇大计。
邓小军接连派人到我的地盘滋事,目的就是引狗熊浮头,上次被挂腊鸭、鞭小二的耻辱,让他一直吞不下这口气,这天,狗熊终于坐不住,带着十几个马仔过来想摆平执法大队,这下,正中了邓小军的下怀,上演了早已预演多次的瓮中捉鳖。
狗熊一伙这回被打惨了,乱战中,狗熊有几个小弟摸出身上的匕首,乱捅起来,几个红臂章立即被捅倒在地。邓小军一伙也打疯了,夺过刀子就捅,狗熊好几个马仔被捅翻地上,其中一个连肠子也被勾了出来,惨不忍睹。由于邓小军他们“持牌”执法,而且刀子是狗熊一伙的,所以警察来了他们也不怕,理由很简单,他们执法,狗熊一伙暴力抗法,所以他们属于自卫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