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非拉着我走？”

郭小峰斜了一眼依旧满面狂怒的云宝。

“这么说你想跟她不受干扰地打一架了？”

“对！”

“那干嘛还拉着我来呢？”

“什么？”

“没听懂是吗？”郭小峰又斜了一眼又变得有些怔怔地云宝，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最后补充一句：“那我这么问吧：今天，你们真是巧遇吗？”

日期：2014-05-27 10:11:00

十

终于，在近于窒息的沉默中回到了家，而一路沉默的云宝也在这窒息中终于有些怯怯地开口了。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

”郭小峰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生气了。”

“我现在像生气的样子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

“——云宝，”郭小峰一举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一贯相信人人都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因此一向只关心自己的行为合适与否。所以刚才我那么说并不是为生气或者想了解什么，只是觉得开车时旁边有个情绪激动的人很不安全。”

云宝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了：

“对不起，我承认这么做谁都会反感，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绝对不是想害你什么的，纯粹就是想既能吓吓她又不用你真的做什么，真的，我”

“——甚至连麻烦都不想给我添对吗？我相信，谢谢你”

“——你别这么说，”云宝也慌忙打断，脸色变得更苍白了：“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但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这么做真不是为了耍聪明，而是爱梅曾告诉过我你最讨厌家人不自知的嚣张，而爱梅在外面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什么事而跟人争执过，真是宁愿自己吃亏，所以我相信这真是你的禁忌。我也就是为这个才想出这个主意的，因为我真的不想触犯它们，可我又真的想让那个老巫婆看看你，争取——哦，我，我不是为自己辩解，但我希望你至少能明白我这么做真没什么恶意。”

又默默审量了下，郭小峰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又想了下，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一边又问：

“这么说，你以为我能吓住你后娘？”

云宝也默默在对面坐了下来。

“是，她这人最信权和钱。”

“但事实显然不象啊。”

“谁知道你穿的是便装，”云宝又嘟囔着低下了头。

“噢——你是希望我穿着警服？”

“你不是说你白天都穿警服吗？”

“非公务外出是不能穿警服。”

“是吗？我不知道”

“姑且不谈这个，”郭小峰挥了下手：“但我觉得就是穿着警服也不可能起作用啊，因为显然你后娘生活状态不会多好啊。”

“那就对了，”云宝又扬起了脸，又现出了解气的快活：“这说明老天有眼。”

“云宝，我是想说钱对穷人的意义是超过想象的。”

“哈，这么说这个当年一边拿着我爸我妈共同家业挥霍一边把我赶出家门的女人也终于知道我外婆和我当年的滋味了？”

日期：2014-05-27 10:46:00

听着那又透出解气的笑声，郭小峰张了张嘴，然后吞回了原打算说的话。

“这人看来确实很差劲。”

“差劲儿？当年如果不是她贪钱死不要脸的来当小三，我妈没准儿还憋屈不出癌症呢！”

噢——怪道俩人之间瞅着都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模样，原来还不仅是普通的后娘怨。

“……按说那个时候我家的钱有我妈一半吧？我作为我妈的女儿该不该占一半？可这个不要脸的老巫婆不仅仗着怀孕抢了我们家的全部家产，还立刻挑唆着那个男人把我赶了出去，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吗？她说我命硬，是我克死了我妈，如果不赶出去，还会克死她，她为我爸怀的儿子，还有我爸，总之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克死。”

嚯！郭小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果然不是一般的心术不正。

“干嘛这么不以为然的样子？很灵啊，我就是这样被赶出家门的，一点不容情，像送瘟神一样，哈，而且还从此再不让我进那个门了，”

“你是说你小时候的家？”

“是呀，哼！现在想到这个我就火大，不说那个男人有法定义务养活我，就算纯我妈那一半，我也该有那个家一半的财产，包括房子对不对？但可惜我那时太小了不懂，外婆又老实又好心，总想着好说好商量，结果等人家转移完财产想打官司都没得打，只能认倒霉。”

“你的意思说你爸爸再没给你付过生活费？”

“我没有爸爸，至于那个让我妈生下我的男人后来连见都见不到了，估计是怕见到我妨了他吧？”

郭小峰又难以置信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你父亲居然”

“——我没有父亲，我刚说了我没有爸爸。”

“对不起云宝，唉，你这么火也真是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哈！”云宝又自嘲地大笑起来：“我觉得你永远都不能理解。”

“看来他真的很过分。”

“真的很过分？听起来你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哈，那我再给你说件事，几年后我外婆实在紧张，想让那个男人给我出点儿生活费，然后这个老巫婆就一边撒泼地大骂我外婆说她装穷来讹钱一边还说：‘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就该能挣钱了，不能站着挣，那就躺下挣。’，我外婆当时气得哆嗦，而那个男人当时就站在旁边。现在我问你，你也是当爹的，如果听完别人这么说你女儿，你会怎么样？”

“我听不到这个话，”郭小峰说，心里有些明白了：“不过看来你爸爸是没管你后娘了。”

“没管？哈，”云宝又大笑起来：“人家怎么会没管呢？人家一边帮腔骂我外婆赶她快走一边还直拨拉什么佛串据说是为了驱晦气，因为那个老巫婆说我外婆一身穷气病气，一旦过到身上就会贫病交加。哈哈哈”

“——云宝”

“——别安慰我！”云宝突然厉声打断，刚还自嘲大笑的面容又变得森然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糟糕，因为这正好彻底隔绝了一个除了关心自己吃喝嫖赌其他谁都不在乎的男人。”

日期：2014-05-27 11:05:00

“啊，这倒是，”郭小峰连忙改而点头：“真的是这样，我还真是经常觉得有些人要是爹妈索性消失，没准儿可能还还不会落到我手上呢。”

“当然，”云宝又解气地笑了：“就象这个老巫婆的女儿，据说就是个每天混夜场的太妹，为什么？还不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象我外婆，就是最正的好人，所以尽管我们很穷，但我就从没想过走什么歪门邪道。”

“那你真的走运，云宝，不是每个外婆都能这么好的。”

“当然，我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她特别爱我，爱到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甚至愿意为我活下去。”

“噢。”

“你不要这种口气，对一个病的觉得生不如死的人，活着是很难的。”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别装样儿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又病又弱又失去女儿的感觉，我外婆过后告诉过我，我妈妈一死她真的觉得一起死了比活着好，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只想死了，所以病的特别厉害。不过还有我，所以我外婆不能咽那口气，她得把我安排好，当时没办法只好又把那个男人叫了过去，当时我躲在病房门外，然后亲耳听到那个老巫婆在病房外对那个男人说：‘看，我说这个丫头毒吧，刚去她外婆家，她外婆就要死了，你可不能把这丫头给我领回来，把咱全家都克死了。’，结果那个男人立刻回答：‘不会的，不会的，实在不行再找个人家给送了，反正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再进那个家门的。’那时候我听得真是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坐在病床前对着我外婆一遍遍说：‘外婆，你不能死，你要死了云宝就没人管了，你一定要活下来。’；然后我外婆就真的活下来了。过后外婆亲口对我说，她正是因为也听到那个男人和老巫婆的话，才下定决心一定活下去的，因为她不能忍受我这么好的孩子被这样的狗男女糟践了，后来她真的做到了，当时医生都说是奇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