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回东北你爸爸那里了，你是从东北赶回来的吗？“赵姨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问。

“不是，我前两年就回广东了，一直在深圳工作。”阿娇答。

“你兰姨原来是把你当儿媳妇养，长大了要许给阿荣的。没想到阿荣这么命苦，还未等娶妻生子就走了。我知道你兰姨现在的心思，黄家的根就这么断了，她心里害怕到地下没法见阿荣爸爸。这死也死不得，活也活不好的日子最难熬了。都怪她自己糊涂，阿荣爸爸是当公『安』牺牲的，怎么还让儿子去当公『安』啊？当公『安』整天和坏人打交道，多危险啊。”赵姨说完有些不安，拉着阿娇的手问：“赵姨没文化，胆子又小，你不会怪赵姨吧。”

“赵姨说的没错，我怎么会怪你呢。”阿娇勉强笑道。

“对老人来说，只求子女平安度日，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就是孝顺了。”赵姨又道。

“我会给兰姨养老送终的。”阿娇道。

“应该的。她也只有你可以依靠了。你回去好好开导你兰姨，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是过下去的。”赵姨叮嘱道。

“嗯。”阿娇答应。

兰姨对阿娇的开导置若罔闻。她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每天在阿娇的强迫下勉强吃一点食物后，便躺在床上。一天与阿娇说不到三句话，对来看望的邻居也是淡淡的。

阿娇对兰姨的状况无能为力。她自己的状况也糟糕透了。几乎每夜都从同样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她在一个漆黑的洞穴中，蝙蝠朝她飞过来，撕拉她的头发，滑腻腻的翅膀抽打她的脸。她朝洞外逃去，落入河中。肆虐的暴风雨中，一个女人拼命把她的头按入冰冷的河水。她挣扎着，大声呼救，一个男人从远处游过来，把她往河岸推，她看清男人是阿荣，他的脸在河水里惨白得变形，她心一慌，挣脱他的手，身体迅速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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