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乱了，薛怀风想得脑仁生疼，也捋不清这错综复杂的异象。此时张夫人已死，顾轻侯搭在她肩上的金色引线开始黯淡失色，就在光芒要完全熄灭时，顾轻侯不知从那儿出来，一手拉住薛怀风，两人朝来时的烟雾小径跑去。

一刹那的静寂之后，属于长安城特有车水马龙人来熙往之声嘲杂入耳，快要掌灯禁夜了，人们正赶在闭坊之前回到各自家中，没人注意到暧昧夜雾中突然出现的两个高挑少年。

陌生的街口，两个跨越不可言说阴阳边界的少年回到了长安，深巷中偶有儿童零星的笑语、醉汉的高歌。

啊，这才是人间，庸庸碌碌声色犬马，比起适才所见那一幕幕人间惨剧，薛怀风觉得这一切人间烟火实在太可爱了。

明月还是那一轮冰盘高悬夜空，两个少年边走边说，已经在闭坊前赶回了永乐坊。

“彦之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司马大人家的纵火案，难道竟是这位张夫人所为？可她怎么能够亲手杀了自己呢？”薛怀风道。

“这件奇事到了今日，我也才全部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俩曾一同观看过景公寺吴生所绘的地狱变相图，怀风可还记得八热地狱最底层有阿鼻地狱，亦即无间地狱。”顾轻侯道。

“嗯！当然记得，那壁画惟妙惟肖，据说叫看过此画的屠夫们三月不敢杀生。”薛怀风道。

“《涅槃经》云：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意思是说在无间地狱中，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无时无刻遭受苦难，且寿命无穷无尽，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没有穷尽。”顾轻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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