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刚坐下没多久，程琪就想起了正在患痢疾的鲁大个和那个医生，心立即往下一沉，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在学校即将搬迁的猜疑和嚷嚷声中，每个人都感到好奇，然后又隐隐地感到不安，加之又传来恶性流行性疾病即将爆发的消息，每个人的疑虑与不安迅疾演变为惶惑与恐惧，成了惊弓之鸟。就在这片焦躁和惊慌的氛围中，李子蒙在校园之声广播站报道了一个一直在师范大学内参与救援，几乎耗尽了全部资财的，地震前一直在乡下从事温室蔬菜种植的小伙子。这引起了程琪极大的好奇，依董刚的话说，是一个二流子对一个绝对的正直之人突然涌上的惊讶和稀奇，是人性美的回归。当然，关于人性这个话题，程琪是不屑于与董刚等所有学生干部进行探讨的。龙长安则以为，老大的内心，其实永远涌动着渴望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欲望，他只不过用玩世不恭和二流子的外在形式将那个渴望强行掩饰下去罢了。李子蒙则以为，禾口王王其是典型的心血来潮，半夜三更回娘家——突发奇想，过不了多少时间，他对这类先进和优秀人物就会失去兴趣，他如果不大肆、恶毒地贬低这些先进人事，就已经是后者最大的幸运了。这与年级辅导员的观点极为一致。只有这一天来一次次慌慌张张地往简易厕所里疯跑，提裤子的双手都提得发麻或抽筋的鲁大个则认为，地震发生以来，老大太过焦虑，心事重重，女朋友又生死不明，他需要一个甘于付出一切和某个社会经验老道的人来和他谈谈，以解除那些心结。程琪对这些看法都不屑一顾，他只想见见这个在他看来很是奇怪的乡下小伙子。他找到李子蒙，说出了这个想法。李子蒙眼睛瞪得像灯笼，以为他脑子被地震给震坏了，说：“换成咱们学校其他任何一个人向我提出这个想法和要求，我都觉得非常正常，完全接受，但惟独你——，哥们儿，我的智商即使再高，却都无法想象，说真的，简直无法想象，你居然要去见一个上了报纸和电视台的先进人物，这可不是你禾口王王其的风格，绝对，一千个一万个绝对不是你的做派！想想，你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咱们的先进人物？你不将别人从头到脚地贬损一顿，就已经不得了了。现在，你居然还想见一见那个优秀的小伙子，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可我是确确实实听到你这么说的，对吧，哥们儿？这这这，难道太阳真的从西方出来了不成？看来，太阳真的可以从西方出来，从东边下山去。不过，告诉你，你小子可是将这事想一边去了，完全想歪了。我报道这个先进人物，你就以为我也是用那些语句做刀子，一刀一刀地把脑袋削尖，也梦想当先进和优秀？你若这么想的话，那我在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你想想，就像咱们学校年终评选的那些学生优秀教师优秀领导优秀，你以为都是货真价实？如果你真这么认为，我可是真瞧不起你了。那些所谓的民主评选出的优秀，其实最不民主，连民主的边都没沾上，除了不到百分之五的人确实像那么一回事之外，其他的，不是为名，就是为利，跟优秀真的没多大关系。这些事情，你可以懂，也可能完全不懂，懂了是那么回事，不懂，也是那么回事。实话说了吧，我报道这个小伙子，还不是为明年我的毕业分配垫上一些资本，我得拿出象样的成绩出来，让那些我瞧得起的，可眼睛又长在额头上的用人单位的领导们另眼相看。我可没一丝一毫的心思做什么优秀和先进。优秀和先进在现在充其量是一个个动听或好看的符号，都抽象了，尽管写作老师经常说达到了抽象，就达到真正的美的境界。当然啦，即使你不管不顾这些事实，也不屑于我所讲的这些东西，但我还是找不到你要见那个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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