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应该是刘子谦发现了何雅媛,而刘老先生却救了两人,怎么说呢?事情发生的时候刘老先生已经是知岳书院的先生,而刘子谦还是知岳书院的学子,而且是那书院长邵士伯的得意门生,刘子谦的画技亦是邵士伯教授的传授的。而在那一日之前,刘子谦还是好好的,但就在那一日,刘老先生发现了刘子谦眼神涣散地坐在屋里的时候,那刘子谦便变得精神错乱了。眼见儿子发生如此变故,刘老先生自是痛心不已,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刘老先生赫然发现儿子身边原来是鲜血斑斑,而血泊中还躺着个少女,刘老先生看到刘子谦身上,手上,亦沾满了血痕,刚开始还以为是儿子杀人闯祸了,颤巍巍地扶起那女孩一看,才发觉这少女竟然还是活着的,只不过是沾满了血迹,特别是那张脸,仿佛是被血淋过一般被红色覆盖。刘老先生喊了人来,将自己的儿子与少女救了回来,想问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刘子谦却话不成语,迷迷糊糊,变得如同傻子。而那少女,不久便被承华楼的梅妈妈接了去,刘老先生才知道少女原来名叫何雅媛,但她究竟是何人,那梅妈妈却半点也不透露,只说这少女是她一位故人托她照顾的。想起当日刘子谦无故变得傻痴,而自己竟无从追问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深觉无能为力的刘老先生便老泪纵横。
吴雪萤见触动了老人伤心事,心中一阵歉然,再想其所说,还是问了一句:“当初,你见到何小姐与令公子的时候,是在,哪里?”
刘老先生用衣角拭了拭眼睛,却不回答,只抬头望楼上望了一眼。
吴雪萤跟着望了过去,头皮却是一炸:诅咒之屋?
当日,刘子谦与何雅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都会出现在诅咒之屋呢?听刘老先生所说,他与刘子谦在事发之前并不认识何雅媛,但诅咒之屋里明明留下了刘子谦所画的何雅媛小时候的画像,那么,刘子谦是什么时候认识何雅媛的?又是什么时候留下在诅咒之屋的那副画像的?何雅媛究竟是谁?为什么十二岁之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从那以后我便觉得那屋子有点古怪,到第二任,第三任书院长使用了它出事以后,就更加觉得这屋子是有问题了。于是在第四任书院长因为大难不死留住了性命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入这间屋子,也没有人愿意担任书院的院长了。”大概是因为回想起了往事,刘老先生禁不住便话多了起来。
吴雪萤心中却是奇怪,若这刘老先生说的是真的,为何那屋子里竟然还会有人用过的迹象,特别是自己见到的那副书桌上的画像,很显然是新作的,如果有人瞒着书院里的人进入那诅咒之屋的话,会是谁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只有刘子谦有这个嫌疑,毕竟在书院,最擅长作人物画的便是他,而且刘子谦神智不清,不知道诅咒之屋的厉害,所以不会被这些危言所吓到,只是,他早上与刘老先生一同来书院,到放课后又是一同离开书院,他如何瞒过刘老先生的耳目呢?若是他真有意瞒过刘老先生,也就是说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那他便不会是个傻痴之人了,那样,他为何要装疯卖傻呢?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何目的?而且,看他现在还活着,也就是说进过诅咒之屋的人,未必都会丧命?如此一来这诅咒之说又从何说起呢?虽然疑虑重重,但吴雪萤却没吭声,因为她不能让刘老先生知道自己曾经进过诅咒之屋,“那么,这屋子一开始是做何用的?”
“那是我们第一任书院长邵先生的书房。”
“邵士伯?”
“是啊,邵先生是位琴棋书画皆长的才子,在当年的桐木水名冠一时,不过后来他却丧命于一场大火中,看来用过那间屋子的人,都是不得善终啊!”刘老先生叹气惋惜。
吴雪萤依然想着诅咒之屋里的那些画像,“刘老先生是否记得,当年,您在那屋子里找到刘先生的时候见到屋子里有什么吗?”
“那时候我一门心思都在子谦与那姑娘身上,哪会还去留意屋子里有什么呢?”刘老先生听吴雪萤这么一问,回过神来,警惕地问,“为何吴姑娘忽然问老生这些?”
“因为我不敢擅入那诅咒之屋,但又想知道屋里有些什么令人畏惧,而且,还得查明究竟是何人想要刺杀何小姐,调查一下何小姐的往事,并不为过吧?”见其生疑,吴雪萤只好谎言。
“原来是这样。”刘老先生点点头,“要是你真要知道屋子里有些什么,也许可以找一个人。”
“谁?”
“第四任书院长杨成礼,他当时因为没有踏入诅咒之屋而幸存一命,不过他却打开了那门,也许他看到了屋子里有些什么。”
日期:2009-06-08 19:28:51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前院长邵士伯
其实吴雪萤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想知道,是否还有人,与自己一样见到过那诅咒之屋里面的东西?而大家见到的东西,是否一样?
而那杨成礼,一见到吴雪萤的时候,跟她刚来之初人们对她的反应如出一辙:“你,你是何小姐?”而后却是呆楞楞地看着吴雪萤:“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杨成礼还当自己是何雅媛,于是吴雪萤自然知道杨成礼说太像了是什么意思,于是吴雪萤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杨掌柜是要说,何小姐与知岳书院诅咒之屋里的那副画像,太像了吗?”
杨成礼的脸色刹那便如死灰般暗了下来,满眼惊惧。
杨成礼现在是个掌柜的。
一间字画店的掌柜。
从知岳书院辞去书院长一职以后,因了前车之鉴,连在书院里做个先生也整天惶惶然,于是干脆离开了书院,在桐木水开了个字画店。这一离开,多年来亦平安无事。所以杨成礼便安稳下来了,只是,从见到街上何雅媛要回来的宣告以后,他乐业安居的日子便由重新提心吊胆起来了。
因为,皇都第一舞姬的容貌,跟那个人真的太像了。
联想到进入过那诅咒之屋的人的下场,怎能不让杨礼成觉得害怕?
见杨成礼惶恐,吴雪萤却没打扰,只随意打量着这间字画店。这字画店似乎是自己刚到桐木水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很快想起来了,那日遇见扶弘的时候,扶弘正是站在这一间字画店前面的。
不经意地,也许是为了缓和杨成礼的情绪,吴雪萤问,“杨掌柜跟扶先生常有来往?”
“什么?”杨礼成还没缓过劲来。
“知岳书院的扶弘。”
再听吴雪萤提到知岳书院,杨成礼又是脸色一变,“是,是,扶先生他,爱到字画店淘些前人宝墨,所以,我跟他也多有来往。”
吴雪萤的目光,却在几副水墨山水画中停了下来:“杨掌柜,你这里也卖邵院长的丹青吗?”
杨成礼看着吴雪萤将其中一副山水画拿了下来,认真端详着,连忙赔笑:“哪能呢,我这间小小的字画店,怎么会有邵院长的墨宝,这是扶先生的佳作。”
“扶弘作的?”吴雪萤惊奇。
“对,对,是扶先生作的。” 杨成礼点头,脸色稍缓,“那知岳书院里先生的字画,有时候也会放到鄙店里出卖,而扶先生的画却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的山水画,笔锋遒劲,气势磅礴,与被誉为桐木水天才的邵风流,就是你说的邵院长的画有八分相似,所以在字画行里是小有名气的。”
吴雪萤没想到似地点点头,看到这店里竟然还有连征明的字画,忍不住又问,“杨掌柜,怎么你也有连征明的字画?”
“那是自然。连征明画技再怎么不堪,也好歹是桐木水的才子,自然也有人愿意出价购买的,特别是他意外身亡后,价钱反而有点涨升。”听杨成礼所道,这连征明虽为才子,其画作却不甚高明,故其作鲜有人问津。
“不过,邵院长未出意外之时,对连征明却是极力推崇的,那个时候大概是得到邵院长的指点,他的画技进步飞速,所作之画亦是独具风格,还是有不少人青睐的。他连才子的名声,就是在那个时候获得的,但邵院长不久便出事了,他的鼎盛时期也就走了下坡路,画技不进反退,到现在,这才子之名,恐怕已是不符的。”
“你是说,连征明,是邵院长的学生?”吴雪萤初听得这个消息,一愣,见杨成礼点头,想起了刘子谦,“那么,刘子谦呢?他也是邵院长的学生?”
“没错。”说起刘子谦,杨成礼又是摇头,“子谦他,一手好画,小小年纪便得到邵院长的重视,特别是他那似乎未卜先知的人像画,简直是鬼才。可惜,可惜——”
自然是可惜刘子谦在诅咒之屋的遭遇了。涉及到诅咒之屋,杨成礼又是一骇,想起眼前佳人初入店铺的时候所问的那句话,又记起诅咒之屋里的画像,忍不住脖子发凉,“何小姐,你怎么知道,诅咒之屋里有你的画像?”
“我进了那间诅咒之屋。”吴雪萤刚要解释自己不是何雅媛,却觉得麻烦,于是直接问,“当年你打开那间诅咒之屋的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你——”杨成礼没有想到吴雪萤竟然直言自己进过诅咒之屋,吓得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将身子倚到了柜台边。
“除了那张画像,屋子里还有些什么?你还记得么?”吴雪萤无视杨成礼的惶恐,追问。
“你,不怕诅咒吗?”杨成礼想到一先一后死去的书院长,为吴雪萤担心。
“莫须有的事,有何可怕?”吴雪萤淡然,“杨掌柜,麻烦你想想,当日除了那一副画,那屋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像画?”
“其他人物画?”杨成礼一愣,而后摇头,“怎么可能,当初我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那屋内除了你的画像,就是邵院长的山水画了,那肖像画在山水画中显得相当突兀,所以我对那画像的印象才格外深刻。”杨成礼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吴雪萤,“刚才听何小姐这么说,难道,何小姐还在屋中,看到了其他的肖像画?”
也就是说,杨成礼当年见到的诅咒之屋里,并没有自己现在见到的人像画,那么那些画像是最近才作的?是谁作的?又怎么会挂在诅咒之屋的?
“既然你打开了那诅咒之屋的门,为何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