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的版要重画，她只好再请大胡子吃饭。

这一次，大胡子执意要买单。“按他们的版教你，我得先罚自己。”大胡子说，“你以后千万别对人说是我教的。”

大胡子很正式地请康康去本地人开的饭店吃海鲜：两只螃蟹、半斤虾、一条清蒸鱼、一盘虾酱地瓜叶、一个冬瓜海螺汤，还有两只康康叫不出名字的贝。菜上齐，大胡子对服务员说：“来两碗鸡饭。”

服务员没听清，大胡子就说：“乖妹儿乖妹儿。”

康康说：“乖妹儿是什么意思？”

大胡子说：“蓝岛土话：鸡饭。”

“我们那里乖妹儿是说漂亮女孩啊！”康康大笑：“原来我是自作多情！”

“原来你是鸡饭！”大胡子也笑。

康康见到的留胡子的男人大都以艺术家自居，但艺术家显得落魄潦草，要么面色发青，营养不良，要么满脸油光，一身馊味，他们胡子一律横七竖八，不像是处心积虑的装饰，倒像是仓皇度日忘了掩饰的缺陷。艺术家越来越不像什么好词。大胡子却不同，他精致细腻，肤色很白，胡子毛茸茸地修剪得非常整齐，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干净的男人。

康康说：“大胡子，你是山东人吗？”

“为什么我是山东人？”

“起码胡子是山东的。”

“还有这样的分类？”大胡子笑了，他用筷子指着鼻子说：“这是哪里的？”

大胡子说他是江苏人，这让康康有点意外。传说中的江浙男人都带点娘娘腔，大胡子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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