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5-24 00:06:20
(承接上文,故事继续……)
二十四梦中事
“啊呀呀,他大,你说怪不怪,我今天下做的个梦神地很么。”直到晚上,老两口哄着良良睡着之后,俆孙氏才将下午她捂在被窝里做的梦说了出来。
兆吉给母亲盖好被子后,昏昏沉沉的徐孙氏就觉得自己被放进了闷热的浆水缸里。
“死老汉,你们这是要做啥么,都快把我热死了……快快快,赶紧把缸盖揭开,让我睡到外面的雪地里……”老太太刚喊一阵,就听见外面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说道:“大哥,这个老婆娘吵死了,我们干脆就把她放出来吧?”
“不成!我很久都没有吃过人肉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捉住一个,怎么能说放就放——你嫌她吵,就赶紧把开水往里倒呀。”
“啊!”俆孙氏正自迷糊,一听此话方知大事不妙,立马吓得在缸内连连求饶,“啊呀,原来是各位土匪爷爷,呵呵——就求你们就放了我这个老婆娘吧,我的肉粗墩墩地没有什么吃头么。”
“哈哈哈,老二,她把我们当成是土匪了,你把她放出来,让她看看我们的庐山真面目,也叫这老婆子死得明白。”
“对——”
锅盖揭开后,俆孙氏便战战兢兢地把头从缸沿上伸了出来,但是,看到的情景又使得她很快地将头缩回了缸内。因为,不远的一条板凳上,两只粗如碗口、长着人眼人嘴白须的灰蛇正坐在上面冲她嘿嘿直笑。
“妈呀,你们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到了这里么?”俆孙氏哭声累累。
“我们是什么,你问你家那个阿Q好了。”老大怪物说。
“我们怎么到了这里,你也问你家那个阿Q。”老二怪物答。
“阿口?妖怪爷爷,我们家没有个什么阿口啊。讶——你是说要割我的口啊,哎哟哟,那可千万使不得么,人没个嘴那怎么行哩?嘻——那还不把人饿成个蔫皮皮咾?”
“老二,这个婆娘吵死人了,还坐着干啥,快把开水倒进缸里,炖成人汤我们喝。”
“对——”
“我的个妈妈哟——”眼看着一大锅滚烫的开水就要倒进缸来,这时,俆孙氏不知哪儿突来了力气,竟一拳砸破了大缸,噔噔噔地点着小脚向外逃去。
“站住,站住——”两个怪物见状,先是一愣,接着便蠕动着身体在后追赶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俆孙氏便来到了一座城外,一打听,人们说是“未城”。
俆孙氏心想,城里自己长这么大也没来过几次,人多迷路就不好了,于是她就向城外一片树林里走去。
树林极大,全都长着她不认识的树木,繁盛的树木上,结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红茸茸果子。俆孙氏正觉口渴难耐,见此情形,便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树冠扔去——顿时,肥美的果实落得满地都是,她捡起一颗细看时,果实上却尽是凸起小乳。
“呵呵,这里的毛桃怎么长成个这样子咾。”俆孙氏念叨着,便将果子放入口中——立觉酸中带甜,甜里有酸,极是可口。
“呵呵——”俆孙氏一笑,便将腿盘起,坐在地上吃了起来:“美得很,这洋毛桃比我们的杏子还好吃哩。”
“哈哈,老大,这婆娘连杨梅也不认识。”
“哼哼,老二,她是北方人怎么见过南方的东西呢。”
“讶——”俆孙氏抬头一看,那两个怪物竟又在十步开外的一棵树上探着人形的怪头朝她怪笑。
“我的个妈呀,妖怪爷爷,你们就饶了我吧,我个老婆娘的肉到底有啥好吃么?”俆孙氏跑了半天,现在一点逃命的力气也没有了。
“嘿嘿,老婆娘,这次你说什么也没用了,快纳命过来。”说罢,两道灰光便向老人急速冲射而来。
“打死你们——”慌乱中,徐孙氏抓起果子就向怪物击去,“我老婆子活了六十了,死了就死了。可我死了,我的良良谁给大里引么?”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老婆娘,要怪就怪你家那个阿Q吧!”
眼看着两条长长地芯子就要添到俆孙氏跟前,说也奇怪,这时,树上突然掉下一枚发着红光的杨梅来。老人虽然惊讶却无心细看,顺手拾起便向妖怪打去。
“啊——血珍珠,老二,赶紧逃啊,是血珍珠——”
说着,灰光两闪,那两个怪物竟带着难以形容的惊骇之声逃得无影无踪了。
“后来呢?”永福老汉也被这个梦境骇得冷汗直渗。
“后来,我就在那片树林里开始找救我的那棵血珍珠,可谁知还没找到,天上便下起了冰凉冰凉的雨来,啊呀,那个雨下在人身上,你不知道有多舒坦,呵呵……”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醒了,醒来后,我的病就好了,呵呵——”俆孙氏裂开大嘴,“不过那两个妖怪也真有意思,说我们家有个什么阿口,他大,你年轻的时节到外面转过,见得广、经得多,你给我说一说,阿口到底是个啥东西么?”
“阿口,阿口——”永福老汉在口中念了许多遍,但到底还是没有弄清“阿口”的真含义——最终,他做出了这样一个解释,“梦里的个事,都是虚的,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老汉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了河沿上的赵西元,把老伴这个离奇的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算卦先生。
“哦?”听完,赵西元在指头上“子丑寅卯”一阵后才说,“啊呀,永福兄弟,这是南面的邪气呀。”
“南面的邪气,你说我该怎么办么?”
“不要紧,你回去看看,你家的门神是不是让谁不小心给撕破了?再不,就是南墙上动土了……不要紧,我给你写两道符,一处贴在大门上,一处填在大墙里,应该就没事咾。”赵西元像医生安慰病人般说道。
永福老汉回到家后,便仔细地察靠起西元老汉所说的方位来。大门上,“秦琼”和“敬德”依然整齐,一点缺口也没有,只是风吹日晒了大半年,褪掉了不少颜色。老人也不多想,便将一张黄纸朱字的纸符平平整整地贴在了门楣之上。
检查南墙时,老汉果然在墙角下找到了一处新打的鼠洞,更让人惊奇的是,在鼠洞近旁的雪地上除了几只鼠类的足印之外,竟真的留有蛇虫盘游过的丝丝痕印。
“这可真是奇怪了,天寒地冻的,这些虫虫兽兽竟还活着,难怪老奶奶在梦里的梦见呢!”
这样一来,老汉便对自己此次求访问卦的活动愈发觉得妥当。
他将剩下的一道纸符放入洞中,用碎土填严踩实之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回屋去了。
这次事件过去之后,一场更大的感冒病疫便开始在整个卧龙村落里流传开来,有的庄户甚至人人鼻塞流涕、头疼身热——满炕全是病人。
直到半个月后,这场令人厌恶的疫病才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