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来到一道门,交待邓大平,说自己在28车间工具房,有事打电话过去。
话说张子含洗了澡,稍事整理了头发衣服,一个人慢慢走到一道门,对邓大平说找王佐。邓大平见一个漂亮姑娘找王佐,忙把张子含让进保卫室,然后打电话给王佐,让王佐赶快过来,说是领导找他。
王佐接到电话,心里纳闷呢,都下班时间了,怎么会有领导找我,难到又是什么地方出事了,不会这么巧吧,要是子含过来了怎么办?
王佐来到保卫室,却看见子含正坐在那儿,邓大平正和子含说着话,王佐问:“是副科长找我吗?”
邓大平挤了挤眼,做了个鬼脸,说:“副科算什么,”然后指了指张子含说:“是这位领导呀!不会是财政部长吧?我怎么没见过呀!”
张子含脸上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王佐说:“去你的,”然后对张子含说:“走吧!”
张子含跟着王佐在五七厂生产区慢步,厂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子含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见到一排排高大整齐的车间,心中温暖如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慢步过了厂办公大楼,是一条水泥大路,前面是28车间22车间31车间,路边是山,山上是一大片青翠的毛竹。正是初夏时节,翠竹浓荫蔽日,一阵微风吹过,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安静而温馨。竹林里的毛竹一棵棵高大挺拔,直插云霄;也有的刚出世不久,亭亭玉立;还有的纤细如针,别有一种风采。
张子含忽然想到王佐春节前写的一封信中提到厂区的竹子,说是晚上寒冷,一个人走在厂区路上,路边是一大片竹子,风吹过竹子沙沙响,鬼影重重,令人汗毛直竖,不禁问:“嗨,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竹子。”
王佐点点头,说:“不错吧,原生态的,五七厂周围的山林基本上没有人为破坏。”
张子含说:“可是我不觉得害怕呀!感觉还挺美的,挺壮观的。”
王佐知道子含想起了去年自己写给她的信,于是说:“现在是傍晚,当然诗情画意,寒冬的深夜,你来看看,这里可是拍过电影的,是《聊斋志异》里的鬼片。”
张子含忙打住王佐的话头说:“别说了,一说鬼片还真是有点怕怕的。”
王佐哈哈笑了。
接着王佐带着张子含慢步到28车间22车间再到31车间,在31车间后煤气站站了一会儿,又向回走,从28车间旁边转到11车间,这时天已黑了。
张子含问:“你们厂真大呀!是做什么的。”
王佐说:“哟,夫人对这个还感兴趣呀!我们厂是军工企业,生产船用阀门的。”
张子含问:“阀门是什么?”
王佐说:“这叫我怎么说呢,一句话说不清楚,我带你去车间看看。”
说完,王佐掏出钥匙,打开了11车间大门,顺手打开了灯。宽敞的车间里没有一个人,明亮的大灯挂在车间上空,张子含有点睁不开眼。车间里有几座大大的怪异的工业炉,还有一排排的压铸煅压的设备。张子含好奇地东看西看,问:“这些是做什么的?”
王佐解释道:“用金属制造的工业产品,金属首先得熔化,这些炉子就是熔化用的,金属熔化后倒入模具中,冷却后就是毛坯,毛坯再送到机械加车间加工,加工好就是零件,零件再送到装配车间装配成产品;还有金属熔化后或者压铸煅压成粗坯,就像是你们乡下打铁的,成形后也去加工成零件……”
张子含半懂不懂,不明白王佐所做的介绍。
……
五一劳动节的前几天,王佐晚饭后找到张子含,说是五一节去龙宫洞玩,叫张子含一块去,张子含说服装厂已通知了这批牛仔衣出货急,五一不放假。五一劳动节晚上服装厂休息,子含桂花出门散步,二人慢慢走到渡口,在渡口左边海军山脚下有几块大石头,子含桂花坐了下来,看着波光明灭的湖面,子含心想王佐不知有没有从龙宫洞回来。
徐桂花见张子含心事重重,有意说:“子含,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还不开心呀,你看我比你还大呢,男朋友还不知在哪个角落?”
张子含叹了一口气说;“那又怎么样,还不如没有,真后悔当初!”
桂花试探着问:“你上次说你们认识一年多了,什么时候结婚呀?”
张子含看着夜色迷离的鄱阳湖水面,水面上几艘货船正“突突”地驶过,幽幽地说:“结婚!还没订亲呢!”
桂花啊了一声,说:“还没订亲呀,一年多了正常情况下已结婚了,你要小心点,五七厂的正式工很花的,经常找服装厂的女孩子玩,到手后又甩掉。不过,我看,你男朋友不是那种人,我觉得他斯斯文文,不像那种人。”
张子含捡起一个小石子用力甩入湖面,说:“去年我怀了他的孩子,希望他订亲,他不愿意,说是不要那么早结婚,想让我去学点技术什么的,孩子所以打掉了,现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说着说着,张子含流出了眼泪,又觉得有点失态,用手抚去眼角的泪水说:“不管那么多了,做完这批货我就不做了,先回家再说,其他的事就不想了,想起来就心烦。”
桂花安慰张子含说:“你男朋友说得也有道理呀,只是订亲结婚并不影响学技术呀,我看,你们还是早点订亲,早点结婚,夜长梦多呀!我想,他不愿订亲,他有他的为难之处吧,有时间你要和他多沟通,多相处,多了解……毕竟你已是他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张子含又叹了一口气,再次看着波光明灭的鄱阳湖,脑中想起了月亮山上那簇火红火红的灿烂的映山红,映山红是那么艳,那么朝气,那么热情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