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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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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了这个丫头有十多分钟,呼呼地睡着,仿佛一个累犯终于踏上了逃跑的游轮一般的酣睡,侥幸的但是不稳妥,睡觉的神态没有安详,而是贪婪,仿佛抓住一点是一点。而且,这个丫头,真是土。再漂亮的四柱床也能被她睡成她们老家的土炕,在漂亮的鞋子也只能让她回到田间地头。

张梓桐幻想着她挎一个篮子,在乡间兑换鸡蛋的样子,不禁失声笑了。无害地,单纯的小小嘲笑。

王月桂把头低得更深了。她的身上还穿着他留下的睡衣,而里面是空空如也的。

嗯,洗过澡了,头发倒是不滴油了。他说。顺势要把手指头伸进她的头发里去。

她往后闪躲。

还是警惕、防范,似乎身体的接触完全是销售出去的,多一份也是赔钱一样。

张梓桐由于她村姑的摸样生发出的一点点宽慰,瞬间消失殆尽。

穿好衣服去吃饭吧,已经下午了。他说,扯开衬衫上的领带,背过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王月桂又想哭了,但是忍住,没有。

日期:2011-01-08 12:24:40

20

坐在张梓桐的车上,回首望,终于驶出了小区。王月桂,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楼盘的名字,俊秀城。她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在都市报的封底看过这座楼盘的广告,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失去。五千五,第一次。她看看身边这个男人,面无表情,铁人一般,冷漠,无情。自己的小腹开始疼,女人的第一次全都伴随着疼痛,初潮、初夜、初娩……王月桂在公寓里没有生发出的泪水,因为身边这个夺走她最宝贵一夜的男人之冷酷,开始酝酿起来。

这个楼盘的位置离学校很近。她觉得自己的义务已经尽到,买卖活动完成,两方互不相欠了。

张梓桐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觉得昨晚的一夜激情太匪夷所思,自己怎么会和这么土的女子上床呢。他想象中昨晚翻云覆雨的状态,心里一阵恶心,尤其是这女孩的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体味。他觉得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孩子搅乱了他平静的心境,把自己的状态搞得这样下贱。

我想回学校了。她说。张梓桐回报以沉默。

还有课,还得帮同学签到。

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王月桂那张通红的小脸上终于眼泪滑落,所有的委屈都像是洪水决堤一样,似乎不如此就不能交待她内心深处对于这场肮脏交易的痛恨。

走,我送你回学校。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箭头,扎进地心。

车开得更快,以至于王月桂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总是在他减速的时候向前倾倒。车子在s大的校门口倏然停下。

炮筒一样打扮着的王月桂想要炮筒一样冲出车门,但是……她还是不知道如何打开小汽车的车门。他倾斜过来帮助她,车门打开,她下车,就像是逃跑一样逃走了,遁形于下课走出校门寻觅完饭的学生人流里。

天黑了。张梓桐打开车灯,自己在车里,如同舟中的小人,外面是年轻人的大海。他也曾经这样年少轻狂过,像每一个路过他车边,经意或者不经意朝里看的学生一样。

日期:2011-01-08 12:55:05

21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有光亮,翠翠回来了。她已经把自己的床铺都整理好了,看来不是刚刚回来。

翠翠说自己昨晚回来,一夜竟没有见到大姐,你究竟到哪儿去了。

王月桂脸上的眼泪没干。什么也没说。

翠翠不再问她,只是去食堂,打了饭盒热水回来。

熄灯以后,王月桂问翠翠,玩得好吗。翠翠说,我失身了。

王月桂并不惊讶,少女时代总是觉得失身是死生一样生死攸关的大事,但是当发生了之后才会觉得,只是瓜熟蒂落而已。然后夜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王月桂和翠翠,熬过了一个疼痛的夜晚。那一夜,整个宿舍很静很静,时空变得很轻薄,只是两个疼痛的子宫,重重坠落……坠落。

日期:2011-01-08 14:13:34

22

张梓桐一路驱车向南,从一种繁华中消失到南部山区的一片灯火之中。

凉暑天堂。

这是他和艾美的私人的住所。

他打开门,艾美,在门口蹲着等他。他推开门,艾美苍白的面容使他也一惊。

快起来吧,小宝贝。

张梓桐轻轻呵着她的名字,搀扶她起来。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来看我?

张梓桐长长的沉默。

又有风流事?艾美那张脸上写满的是无尽苍凉和哀痛。她永远定格在23岁的脸庞,一年比一年更加古怪。她是没有变化的,变化的是张梓桐眼角也生出了28岁的细纹和征战职场的成熟,而艾美永远是23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了。张梓桐没法再塑造艾美老去的音容。他曾经在网络上看到一个小软件,只要上传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就可以看到老年时候的样子,他犹豫了半天,要不要上传艾美的照片,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懂得,即使上传了,老去的艾美也无法跳入现实的生活中陪伴他到白雪覆顶的岁月,面对美好而永远不能实现的东西,人们是更加绝望的。他面对不了这样的尴尬。过去的,是不是该过去?记得和忘记的边界,已经越来越不清楚。甚至,他每天强迫自己想到艾美,想到艾美的样子,想到她说过的话,想到她为他冲过的咖啡,想到她会静静聆听自己弹一曲肖邦,然后微笑,如同雏菊一样绽放。想到很多很多,每天刻录一般地逼迫自己想起,但还是有很多很多会忘记……会忘记……不能和最最心爱的人一起度过生命里剩下的日子,已经撕心裂肺一样地伤痛,而更加绝望的不是伤痛,而是遗忘。

张梓桐觉得脸上湿漉漉,是泪水。艾美就在他的对面,用持久的沉默来证明衬托着深夜的死寂。

艾美身上学生气的卫衣更红了。通红通红,映得整个凉暑天堂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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