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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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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谋终于站住了,他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一个墓地,一块无字的碑。劫谋温柔地轻抚着那块碑:“卅四去追随了他的红色理想。修远和命运玩他的油滑。而我,抛弃一切营建我们现在的王国。”他几近疲劳地叹了口气,“是的,王国,这就是我比那两个强大的原因。我的王国。湖蓝,你现在可以为我开枪打死你自己吗?”

“可以。”湖蓝的语气平淡到仅仅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且掏出了枪,上膛。

劫谋摇头,并且向旁边的纯银示意,纯银把湖蓝的枪拿了过去。劫谋看了看纯银和随时准备为他拦住子丨弹丨的青年队说:“他们也可以,这就是王国,我的王国。卅四为他的少年中国被大卸八块,修远再不相信中国也不相信王国。我背弃了我的少年中国,得到了你们,得到王国。”

劫谋再次地叹气,并且把花拿到了胸前:“因为命很重要,命靠权保障,权靠力维持。你们是我的力量,我很看重你们。你们中间,我尤其看重你。”

湖蓝用超人的毅力忍住自己想跪在劫谋面前大哭的冲动。

但是劫谋在哭,他的哭泣无声甚至不被人看见。湖蓝清楚地看见一滴眼泪掉在那块无字的墓碑上。然后劫谋轻柔地在那块碑上放上菊花,当菊花放下,那个孤独伤逝的中年男人也就立刻从这片死地中消失,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劫谋的吐字立刻像平常一样冰冷而清晰:“所以,挖出来。”

湖蓝愕然,直到纯银将一把锹扔在他面前。

“挖什么出来?”

“为我的王国,我杀了一辈子***。从没埋过。我不能被你破了例。”

湖蓝在茫然,在茫然中明白,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下边埋的是谁。

“颉无忧大少爷,你是否太有钱?自己掏一千二百块钱买的墓地也认不出来?这里边埋的人对你没有意义吗?他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像人那样对你的人,我不知道他让你想起你的父亲还是兄弟。他被你杀了,又被你下令解剖,所以这黄土下不是一个卅四,而是一块一块的卅四。现在你要把他挖出来一块块挫骨扬灰。”

湖蓝站着,他以为他显得很轻松,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先生,这样做没有意义……”

“那么做这件没有意义的事吧。为了我。”

“我不在乎。死人就是死人,死了的人……而已。”

“是的。而已。”

湖蓝终于明白,他必须做这件事,不可推诿。

劫谋也根本不需要那些青年队用枪来顶着湖蓝做这件事。他站在这,下了命令,这比任何武器更加有效。

湖蓝开始挖,有条不紊,挖倒墓碑,刨开泥土,起出柩石。湖蓝的世界开始时空错乱。卅四:“给你。”湖蓝用力撬着柩石,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那种急促让人联想起崩溃。卅四:“孩子,我叫你孩子。”锹在湖蓝的用力中断去。湖蓝开始用手刨,手上流着血。卅四:“傻孩子。”纯银将一根铁锹扔在湖蓝面前。湖蓝惶然地看着。卅四:“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湖蓝坐倒,他瞪着挖开了一半的坟墓,他不是没有力气,他只是……做不到。湖蓝不开心,很不开心,他已经崩溃,他看起来像那座被他挖得接近坍塌的坟墓。

“别挖了。我还没无聊到做鞭尸的事情。”劫谋说。

湖蓝和青年队像看坟墓一样地看着劫谋。

“颉无忧。我讨厌你起的这个名字。你想姓劫吗?你想要一个父亲?你的父亲早死了,他是蝼蚁,上海滩每天都要拖出去的百十具野尸。你想无忧?来了这个世界,就是利和欲的苦海,还想无忧?”

湖蓝瘫软,他在坍塌,并且继续坍塌。

“你自由了。你和我的王国再没有关系。去找你的无忧吧。”劫谋走开。

纯银将湖蓝的枪扔在地上,和青年队追随着离开。

湖蓝呆呆地看着坟墓上的夜空,几秒钟后他意识到对他来说将失去的是什么,他爬起来,捡起他的枪,用一种崩溃者的大步追随已经在墓地消失的劫谋。

劫谋已经坐进车里。

湖蓝狂乱崩溃地从墓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了过来,摔在地上:“先生!先生!”

劫谋没看他,没说话。

“先生!”湖蓝声嘶力竭地喊,他跪在地上。尽管劫谋从来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低头,他喜欢的是心里的低头而非形式上的低头。湖蓝磕了重重一个响头:“先生!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我能投胎!你去蓑衣巷看有没有一个瘸腿的小子。我还在你身边!”

湖蓝掏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空洞的击发声。

纯银伸开手,让曾经装在湖蓝那支枪里的子丨弹丨一颗颗落在地上,他刚才把它们给卸了。

劫谋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车门还没有关上:“我希望你没有弱点。是的,如果卅四活着,你还能再杀他一次,可你动不了他的尸骨,这就是你的弱点。你现在有了弱点。”

湖蓝呆呆看着手上废铁一般的枪。

“你背叛了我,可你认为你没有背叛。我告诉你,我希望你凌驾庸人之上,可你正在沦为庸人,这就是背叛。”

湖蓝呆呆看着,目光没有焦点。恍惚中卅四又晃出来:“不是妖,不是神,是人哪。”

“自己收拾一下,回青年营准备再造吧。我送你一句话,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车门关上,整个车队在几秒钟内悄然无声地全驶走了。

湖蓝呆呆跪着,然后忽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再造……”他躺倒在地上,他不怕死,可是“再造”却远非一死可比。

零出门的时候,曹小囡正和叶尔孤白在大门处说什么。韩复为她撑着一把雨伞,韩复的撑伞尽责之极,是完全覆在曹小囡头上,压根不管自己身上的飘湿。叶尔孤白这次离开时显得更加落寞,跟垮掉了差不多。曹小囡往家门前回来时,很罕见地有些郁郁寡欢。韩复寸步不离地给曹小囡遮着雨。

“怎么啦?”零问。

“他想约我出去玩。夏威夷,檀香山。他说去个犹太人不那么难过的地方。二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这些地方?”

零苦笑:“等你二哥发财吧。今天发工资,扣了赔车的钱还剩五块,得扣三个月。”他有些自嘲地冲着韩复说,“韩复,我一月十五块,咱们谁挣得多?”

“我二十。”

零有些气结,他只好看门外的叶尔孤白,叶尔孤白正在郁郁地上车远去。

“放高利贷的怎么忽然想起来这出?”

“他说他赚钱了。想休息一会儿。”

“他赚了?那么谁赔了?”零有不祥的预感。

简执一在自己屋里拉了个架子活像打拳,但其实他是在唱歌,君子人唱的也是君子歌:“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

难听之极,像是鬼哭狼嚎。零像避难似的逃进简灵琳的屋。

简灵琳又在化妆,桌上没有账本。看到零进来便问:“我好看吗?”

“好看。”

“你看了吗?”

零抬头瞄了一眼:“现在看了。”

简灵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是你说点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提大包的吗?你以为商会很需要你这样提大包的吗?就是找开心的!你该让我开心,知道吗?!”

零愕然了一下,因为这忽如其来的震怒。

“找开心……开心。你爸今天很开心,就是歌唱得难听。”

“他赚了钱当然开心。”

零愣了一下,简哼的生意是和曹哈一体的,零对父亲的盈亏多少还是有点关心:“他不是亏了吗?”

“简哼曹哈做生意哪有亏过?境外亏了十五万,境内立刻就从一个姓颉的阔少手上挣了二十万。”

“哦,那就是赚了。”

“我漂亮吗?”

零连忙正视,免得像方才那样的有口无心惹到对方火大:“漂亮。”

“漂亮的蠢货?”

零只好再次看着自己的脚面。

“看着我。漂亮的蠢货?”

“其实……你不漂亮,可也不蠢,不要妄自菲薄。”

“我是不是很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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