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看见老妈的唾沫星子溅到老爸脸上；老爸一个巴掌打过去，快打到老妈的时候，手僵在空中。老妈傻眼了，冲进厨房拿出菜刀嚷嚷着要自杀！看着曾经嘻嘻哈哈的老妈现在这副模样，我一阵晕眩，总觉得像在演电视剧，很不真实。

我哭着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妈，我以后一定把成绩整上去，……随即擤了一把鼻涕，冲到书房，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老妈坐在沙发上泣不成声。我拿起桌上的菜刀冲右手食指一划，顿时鲜血外涌。老爸夺过我手中的刀，我已经在保证书的右下角狠狠摁了下去。鲜血和着心脏跳动的节奏，顺着白纸往下滴。老妈吓傻了，赶紧去拿碘酒棉纱替我包扎。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天，黄晓果的妈妈在老妈面前再一次嘲笑我的成绩时，黄晓果的爸爸再一次在老爸背后捅他一刀。在我回来之前，老妈一肚子的憋屈碰上老爸一肚子的委屈，已经有过一番争执。老爸仿佛再次错过提干，老妈受到的刺激叠加。她和老爸争执不过，找我发泄不成，于是引发了这么一个悲剧。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自那天以后，我榨干自己所有的娱乐时间，发疯地逼自己辗转在各个辅导班；开始独来独往、披星戴月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内，果果把我，应该说被我疏远，前途和友情、爱情哪个更重要？也许这是一些人一辈子也没法参透的命题。

日期：2009-12-16 18:25:55

（63）

小喇叭说，你的手上包了纱布，写字很像兰花指诶，怎么弄伤的？

小喇叭说，黄晓果和李洋最近总是一起放学上学，是不是真的对上眼了？

小喇叭说，我发现你最近都独来独往，好酷哦，怎么越来越沉默了？

我停下笔，对着小喇叭压低声音吼，你烦不烦，十万个为什么啊？！

小喇叭看我一眼，气鼓鼓地走开。

麻木地搪塞完上午的功课，下课铃声一响，我就逃也似的飞速离开教室，却在临回家的路口和他们狭路相逢。

李洋露出阳光的招牌笑容，很有领袖风范地向我挥着手；果果很勉强地抿抿嘴唇，似笑非笑地说，好久不见。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想不是每天上课都见嘛，于是嗯了一声快步离开。

帅！

后面传来果果甜甜的声音，我回过头。果果走上前来，说下周六我生日，你来吗？

周六我要补课，不去了。说完，我转身离开，明明是想表现得很冷酷，却感觉内心被冷酷冻伤了。我想回头，一笑泯恩仇，说你们好好玩。可是感觉两段话隔了那么长时间，有必要说吗？

小喇叭说，果果生日，你送什么？

我没说话。

小喇叭说，你还没送的话，我俩凑份子吧？

我看看小喇叭，想想果果邀请我的语气，好像带着一丝恳求……既然这样，哥就给你个面子，卖你个人情！

我说我买了，你再找别人吧。

小喇叭撅起嘴巴，转身离开；我叫她，小喇叭！

别小喇叭小喇叭地叫，我叫陈——默！！！小喇叭不高兴地喃喃说着。

唉，看来小喇叭家也是把她往想好的路子上生的，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安静；不想生出来的娃儿也是和名字那么南辕北辙。

我突然对小喇叭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陈默，你准备去哪买？

要你管？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啊？

不告诉你！……诶，你不是买了吗？还问？！

另外还有朋友过生日！女孩子最喜欢什么东西？

就是不告诉你！

放学我请你吃麻辣烫？！

首饰啦公仔啦化妆品啦……话音刚落，小喇叭立即扳着手指逐一罗列。我心里笑笑，看来女孩子最喜欢的还是好吃的。

日期：2009-12-16 19:37:36

（64）

放学了，我和小喇叭如约来到路边摊，小喇叭一个猛子就扎到火腿肠蟹肉棒里；我说，你也是女的，好歹注意下形象；小喇叭抬起头，甩甩额前的短发，说，形象能当饭吃？有的吃才是王道！说完，继续扎进去，两只手推土机似的在一堆食物里展开地毯式掠夺。

我看着她如饥似渴的样儿觉得好笑，说你找什么呢？

她把头埋在一堆菜里面，伸出一只手，拿着一捆青菜递给我，说，找肉……你个子这么高，营养肯定很好啦，省点钱请我吧。

我呵呵笑着，情不自禁地上前摸了摸她的短发。她突然停止寻找，直起身子，仰着一个红得像番茄似的小脸蛋，把两篮肉递给老板，轻轻地说好了。

我赶紧把手中的小青菜也递给老板。这时，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李洋和黄晓果！

李洋眉飞色舞地跟黄晓果说着什么；黄晓果转过脸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迅速跌入冰窖。果果明明看见我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老板乐呵呵地接过我手中的青菜，笑着说，看不出小姑娘这么能吃啊。

小喇叭大爷似的，说付钱！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钱；递给老板。

小喇叭张牙舞爪地吃着，我一直端着手中的青菜汤。

小喇叭说吃啊。

我“哦”一声，喝了一口菜叶子。

小喇叭嘴里塞满了食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打算送给谁？

我轻轻说，要你管？

喜欢她？

我不再接话。

小喇叭开始加快咀嚼的频率，突然捂住嘴，“咝咝”地倒吸冷气。

我赶紧问，你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小喇叭把手中的食物塞给我，说走吧，跟我走。

我说去哪？

小喇叭回过头，有点大舌头期期艾艾地说，喜欢人家的话就送首饰。

日期：2009-12-17 09:14:00

（65）

我跟着小喇叭，脑袋像装了一个复读机，一直反复重播小喇叭的话：喜欢人家就送首饰、喜欢人家就送首饰、喜欢人家就送首饰……反过来，是不是所有女生都知道送首饰就代表喜欢她？我心头一热，幻想着为果果戴上戒指或项链，接着甜蜜相拥的情景。可是又突然想起果果说的，现在我们除了学习什么权利都没有。

接着这个想法就像一只诱饵，把曾经的那些被果果否决的意淫片段全部勾上来。那种不确定像“钻石星尘拳”一样，打中我本来热气腾腾的心头。只是一瞬，我的心冻结成冰；继而龟裂，随后粉碎。但是看看走在前面意气风发的小喇叭，我又不好意思打退堂鼓。

来到首饰店，营业员小姐亲切的说，帅哥给女朋友买礼物啊？

听到“帅哥”，我心里美了一下，不自觉地笑意浮上嘴角。

营业员小姐说，美女，要不看看我们最近新进的一款情侣对戒，时尚大方，价位又很适合你们这样的学生……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顿时，我上翘的嘴角瞬间石化，原来营业员是碰到猪头都会说漂亮的！

小喇叭老到的说，不用了，你们这的玉坠给我看看。

营业员拿出几款，放在玻璃柜台上；灯光照在晶莹剔透地玉坠上，煞是好看。

我刚想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玉坠，却被小喇叭拦下来：色泽还不错，我来看看。

小喇叭拿着玉走到外面，营业员焦急地刚要说什么；小喇叭走回来，说这玉有瑕疵，换一个。

我说你很懂玉吗？

小喇叭“嗤”了一声，说这玉啊，主要是看它的色泽，这色泽呢又讲究的是浓、阳、俏、正、和，也就是要看它是不是浓郁、鲜明、色美、纯正、柔和。所谓一看二听三划。一看，就是看它晶体透明度，是不是油脂光泽；二听，是不是余音清脆；三划，看玻璃上会不会留下划痕……

说着，小喇叭拿起玉就要在柜台的玻璃上刮；小姐赶忙拦住，说知道您二位是行家，谁都这么看玉，玻璃早就没个形了。

我说How much啊？

营业员愕然地睁大眼睛，继而眉眼弯弯，说原价128，现在店里搞活动，七折。

您说最低多少吧？

89块6。

呃，我的脑袋里顿时出现二十多盒炒河粉堆积如山的画面……

每天早晨，我被老爸赶出被窝，来不及吃早饭了，老妈就会塞给我几块钱买喷香的炒河粉。后来成绩下滑，零用钱被扣除干净，只能空着肚子攒钱偷偷填补自己的小金库。

男人嘛，不随身带点钱还像话吗？

可我并不是有钱人，请小喇叭吃麻辣烫用的是攒了一个礼拜、血淋淋的早饭钱啊！

我讪讪地对营业员说，不太合适，我再转转。

小喇叭拉住我，不买了？

我看着小喇叭，心里头却在数落，丫的净挑肉吃；想想小金库里的存款，至少还差了一半！我淡淡地说不买了！

钱不够？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不知走了多久，小喇叭追上来，拎着礼品袋在我面前显摆。

日期：2009-12-17 09:17:25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