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怎么做事你知道吗?”
“清楚一些。”
“那你该知道张老大爱财如命吧!”
“是!这我听说了。”
“你想,如果我真欠了张老板这么多钱不还,他能让我活到今天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没欠啊!”
“你是说张野在骗我。”
“是啊!我是他的托,他要想为难谁就让这人找我要欠款。”
“这样做有什么必要?”
“你还不明白啊!他就是想为难你,让你自己去找钱帮我还这根本不存在的欠款。”
“你说的是真话?”黑皮说着把刀子压得更深。
“不骗你!我都做了他五六回托了。告诉你,你来我这里之前他就打电话通知我了,让我做好准备。”
“你怎么证明是他指示你。”
“你下午四点从他那里出来的吧,他是不是给你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地址,还告诉你怎么走。你后来打电话过去说我没钱,他是不是说我老丈人有钱,让你逼我。”
黑皮听到这儿把刀松了下来,他明白徐力没撒谎。徐力见黑皮松了手,于是顺势把黑皮的刀子推开,坐了起来。他喘了口气,揉了揉脖子。
“还好!脑袋还在!”他庆幸道,他见黑皮的刀子依然紧紧地握在手里,于是说:“其实张野就是想敲诈你的钱,我不知道你欠了他什么,但我想你要让他帮你办事,你就想办法去找钱。张野这个人爱财,你只要把钱给了,他一定会帮你把事情办了。”
“说得容易!五百万哪!”黑皮颓然坐在地上,他欲哭无泪。
“也是啊!我还头一回替张老板接这么大的单。你到底求张老板做什么?他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这个不用你知道!”黑皮朝徐力脑袋上给了一掌,然后把刀插进怀里走了。
黑皮在这个城市像快要死了的人四处游荡,他不知道该如何做,自从那天夜里知道张野的贪婪目的后,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做。现在他根本联系不到张野。他去找他的时候,张野的秘书告诉他张野到欧洲考察去了,要半年后才回来,张野让秘书转告黑皮说只要黑皮把事情办完了,他要求的事情全权由他的秘书办理即可。
黑皮在绝望之中多次到银行门口徘徊,他希望能遇到一个巨额提款者然后施行抢劫。
随着王谦行刑的日子越来越近,黑皮知道留给自己办事的时间不多了。他心急如焚,开始绝望。
这天他在路过报刊厅的时候,随意瞄了一眼,突然他被报纸上一则新闻标题所吸引。他拿起报纸,急速地看起来。他猛猛拍了自己的脑袋,给报刊亭扔了一元硬币,拿着报纸直奔旅馆。他到旅馆后立刻退房结账。之后,打的到火车站,一个小时后他就踏上了去某某市的火车。
丁伯当天晚上回到家后疲惫不堪,他感觉身心憔悴,感觉自己真是老了,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还能活二十年,现在,他几乎开始想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公司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业务已经全部停止了。由于多家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公司的业务已经被迫全部终止。丁伯目前无事可做,只有等待法院的判决。
公司的破产只是丁伯心中的一件痛事,更让他不可忍受的是他的徒弟王谦的事情。自从二审败诉后丁伯就感觉自己无力回天了。他为王谦算了命,发觉这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他现在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命中注定”。
丁伯现在没有一点儿姚兰的消息,只知道姚兰在法庭上昏倒后被送回家里养病去了。丁伯现在什么都不想,他真想重新回到那个地下通道里去当乞丐,不再牵扯进世俗的纷纷扰扰中。他现在越来越想回忆过去悠闲的生活,对人生的意义有了非同一般的新的认识。
第六部分第二十九章 追随到黄泉(3)
“老了老了还干了这么件蠢事,还去争名逐利,真可笑啊!”他自嘲地对自己说。说这话的那天他还真回到过去那个遇到王谦的老地方坐了一下午。尽管他没像过去那样讨钱,但他感觉那里人来人去真让他舒心,感觉亲切。
晚上,当他回家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上前就喊:“丁伯,你是丁伯吗?”
“什么人?”丁伯看着对面黑黑皮肤的男子问,这人像是多天没睡觉一样眼睛布满血丝。
“你是丁伯?”
“我是!”
“那就好了,我大哥有救了。”黑皮说完这话人几乎像垮了一样。
“你是谁?”
“我是王谦从小玩大的兄弟,我叫陈海忠,外号黑皮,如果王谦给你提过的话你该知道。”
丁伯把黑皮带到屋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仔细问询了黑皮对整个事件的描述,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丁伯在黑皮叙述完后陷入沉思,他并没有像黑皮期望的那样慨然做出决定。黑皮原以为丁伯会立刻起身组织钱财来救王谦,黑皮曾经听王谦说过在南方的买卖是他和一个叫丁伯的人开的,但从来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以为王谦只不过是个在黑道跑买卖的人。要不是报纸让他明白王谦所从事的事业,他还蒙在谷里。当黑皮明白了王谦和丁伯具有这么大的事业后,他认定丁伯一定能拿出五百万来解决问题,尽管这是个非常大的数目,但对王谦的命来说,应该不是可以犹豫商量的事情。
然而,丁伯表现的态度着实让黑皮不可理解,他对丁伯没有立刻表态而产生丝怒气。他错误地理解了丁伯的态度,以为丁伯在犹豫,在怜惜钱财。
尽管如此,黑皮依然克制住自己不发作,他小声问:“丁伯,你怎么了?你不信我的话?”
“我信!”丁伯看着黑皮开口道,“我会相面,我一眼就能看出人说话的真假来。黑皮!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能够动用的钱只有不到二十万,这是我在法院查封账户前一个小时挪到一个私人户头上的。现在公司里所有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那些债主们向法院提出了诉讼保全,我不能动公司任何东西。这个官司没打完,我无法从银行或者变卖产业来搞到这剩余的四百万。怎么办?黑皮,目前就是这个处境。如果王谦案子翻过来,绝大部分债主都会撤诉,因为百家丁公司的赢利能力在这摆着,尝债能力毫无问题,可志远现在给这样判了,没指望了,这些债主自然就害怕了。他们这样一来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个连环套,要翻案子就要钱,可要钱却要志远先翻案。怎么办?该怎么办?”
“难道不能去借吗?”
“借?以前没出事的时候谁都愿意借钱给你,现在出了事还有谁会帮你。这就是商场!”
“丁伯,如果你真没有办法,那我只好去抢银行了。”黑皮轻声对丁伯说,他显示出少有的平静神态。
“孩子!这个做不得,抢银行也是要杀头的。”
“我知道,可我不这样做我大哥的头就没了。”
“让我想想办法!”丁伯日渐苍老的脸上显示出疲惫和绝望。他坐在沙发上眯着眼很久,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最后,他突然站起来,离开沙发走进书房。过了一阵,他拿出了占卜用的道具。
“丁伯,你这是做什么?”黑皮纳闷儿地问。
“我想看看志远的救命主星究竟在什么方位,我心里有一个人,可能他能够帮我们一把,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哦!那就赶快——”黑皮不再说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丁伯把捏在手里的占卜铜钱往盒子里一丢,抬起头来,说:“志远的救命主星依然是小宝,看来这是命中注定。”
“什么意思?”
“我在遇见志远的时候就看出志远有这么一天,救赎之道必在救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