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寡妇被人掺走了,浑身湿淋淋的,嘴唇也哆嗦着,路过展冷阳的时候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毛先生,让您见笑了。”于大勇走老道到跟前,搓了搓手,赔笑道:“地界已经找到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坛做法?”
“呵呵,既然如此,于居士,那就在明日午时开坛吧。”看着于大勇眼巴巴的样子,老道很厚道,身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鬼画符,递给于大勇:“配此符者,可百毒不近,万邪不侵,贫道师尊于深山苦修二十载,方得一十八张,珍贵异常,万望于居士随身携带,切勿损毁。”
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张符纸,于大勇像受了莫大恩惠一般,不住的弯腰感谢。
“毛先生,这份大礼真是太贵重了,这可是令师的心血啊,怎可送与我等凡夫俗子,快快收回,俺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展冷阳看着两人虚伪的推让,嘴角抽搐,忍住了笑。
夕阳斜下,人群散了,老道士背着手往前走,展冷阳跟在身后踢着石子。
“老毛头,那明明是个驱虫符,你骗他干啥,那么老实一个人。”展冷阳凑到老道耳边问。
“冷阳啊,你还是涉世未深,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得明白,别人都是傻子?刚刚为师是在和于居士做一场戏,做给那些村民看的,为的是安民心。”老道看着展冷阳不以为然的样子,又道:“于居士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今晚你还会见到他的。”
老道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一边捋着胡子。
忽然一声凄凉的惨叫从村里传来:“你,你不得好死。”
老道听到惨叫后身体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似是自言自语道:“最可怕的不是鬼,是恶人心。”
日期:2009-11-22 9:52:00
5、尸种
天色很晚了,村里的大部分人此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展冷阳此时在屋内,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看看墙上的老挂钟,显得很烦躁。
“老毛头,这都快12点了,你说那个于大勇还能来么?”展冷阳看向盘腿坐在炕上的老道问。
“冷阳啊,做事要有耐心。要知道,现在真正着急的可不是我们。你说是不是啊,于居士,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说话,外面风很大。”老道笑着朝门外招招手。
“吱嘎。”随着老道声音落下,门开了。一个壮硕的人影走了进来。
“老先生真是高人啊。”来人正是于大勇。
“你在门外偷听?”展冷阳愣了愣,顿时气愤道。
于大勇并没有接话,眼光定定的看着老道,一股淡淡的威严散发出来,哪还有白天的谦卑。
“老先生,现在很晚了,为了不耽误您们二位的休息,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把事情说明白吧。”于大勇顿了顿,接着道:“俺们村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不能杀死,或者说除掉它,老先生您给俺句痛快话。”
“于居士,您大可不必为此事烦恼,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既然老道敢留在这里过夜,那么就有降服它的手段。”老道笑眯眯的说道,像是对此满怀信心。
“那就好,要的就是您这句话,只要您老能帮了俺这个忙,任何条件俺都会尽力满足你们。”于大勇点点头,向门外喊了一声。
随即进来一个年轻人,20岁出头,正是中午来报信马寡妇跳河的那位。
“狗娃子,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两位先生身边伺候,有什么需要的,你也给办了,这个不用我教你吧。”于大勇说道,接着站起来向着老道拱了拱手:“老先生,天色不早了,您休息吧,有什么事就招呼一声,狗娃子就在门外。”
说完大踏步的走出了屋子,狗娃也跟了出去。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展冷阳一眼,像是当他不存在。
“老毛头,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展冷阳愤愤道。
“什么什么意思?”老道翻了个白眼,慢慢腾腾的下炕:“跟外面那个叫狗娃的说一声,带咱们去于家祖坟。”
“去那干什么?这大半夜的。”
“挖他们家祖坟。”老道很淡定,似是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啥?”
夜,三个人影穿梭在槐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还有多远啊?”展冷阳问向前面带路的狗娃。
“马上就到了,你看,前面那个土包就是。”狗娃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处新土垒成的土包,上面立着一块大石碑,石碑前摆了些水果供品,已经有些腐烂。
“这里就是了。”狗娃招呼一声,然后找了一棵树,蹲在树下掏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点点火亮忽明忽暗。
“老毛头,咱现在该怎么做?”展冷阳心里有些发毛,这里太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看着不远处的几棵槐树,像是张开了黑洞洞的嘴,等待猎物进入。
老道没吱声,绕着这处新坟转起了圈,一面走一面叨叨咕咕的说着什么,声音很含糊,展冷阳听不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展冷阳靠在狗娃身后的那棵树上无聊的打着盹。狗娃好奇的看着转圈的老道。
老道走着走着,忽然站定,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攥在手里,念了几句口诀,然后随手扔到了地上,接着又开始转圈。
只见那几枚铜钱在落地的瞬间,响起了一阵短促的“劈啪”声,接着便开始冒烟。
烟柱很细,笔直的向上窜去,像一根线,连接到了天上。
展冷阳瞪大了眼睛看这一切,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他以前一直觉得老道只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充其量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神棍,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该不会是障眼法吧。”展冷阳心里琢磨着。
此时烟柱已经窜起了七十二根,也就是七十二枚铜钱被扔到了地上。
终于老道不再走动了,闭眼想了想,忽的指着一处距离新坟三四米远的空地,叫道:“挖,把这里挖开。”
直到老道喊了第二声,有些愣神的两人才抄起铁锹铁镐,按着老道指的地方开挖。
到底是年轻人,有力气,再加上土质很软,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停。”老道跳了下去,只露出胸部以上。
只见他四处摸了摸,又跺了跺脚下的土,“向下挖。”
老道爬了出来,狗娃跳了进去。展冷阳坐在坑边喘着粗气。
一阵阴风吹过,展冷阳打个冷战,像是被风直接吹到了骨子里。
“叮。”一阵火花在坑底一闪即逝,像是铁砸在石头上,声音很突然。
“用铁锹。”一直面无表情的老道,此刻满脸凝重的说道。
土坑越来越大,一个灰白的石质棺材渐渐露了出来,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出上面龙飞凤舞的红色印记,就像是老道画的那些符的放大版本,更让人费解的是,上面还绑着一道道婴儿臂粗的大铁链,
老道再一次跳了下去,扫开棺盖上的尘土,趴在上面仔细辨认起来。
“真的是尸种,没想到传说是真的。”老道的声音从坑里传来,有些颤抖,像是激动,又或者是恐惧。
“吱……吱。”忽然一个大老鼠从坑底窜了出来,红着眼睛瞪着这些打扰它休息的人,挑衅的叫着。
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石棺右壁上破了一个洞,路出几根白色丝线,老鼠正是从哪里钻出来。
展冷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声音太突然了,吓得他差点坐到地上。
“不好,快跑。”老道蹭的一下跳了出来。拽着展冷阳,没命的向前跑。
就在这瞬间,狂风大作,天上的月亮被遮了起来,轰隆隆的碎石声在耳边爆起。
“啊。”一声惨叫,是狗娃的声音。
展冷阳回头瞅去,一团白色丝线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在黑暗中清晰入目,连带着也能看清被这白线捆结实的狗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展冷阳竟然感觉到那团白线,在他往回看时,向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