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赛率军马连日赶回乌兰,胡拉赞领亲自出迎。卜赛见若陵与慕雪都在,且又献上吐谷浑来侵犯将领的头颅,心中更是大喜,忙下马欲与几人回胡拉赞领修复好的府邸庆贺。
谁料一进府中,见姑姑正和一老妇人说话。卜赛见了那妇人,顿时冲上去行礼道:“徒儿见过师父!”
那老妇人含笑止住,正要以言慰藉,忽然抬眼看见若陵在侧,忽然问道:“这位就是公孙若陵么?”
卜赛笑道:“正是!师父,这位公孙姑娘帮了我大忙……”
那老妇人却不听,忽然移身至若陵身旁,一把冷剑架于她颈上,快如雷电。众人都是一惊,只听那老妇人恨恨地道:“我女儿任飞莺现在何处?我要以你为人质,跟公孙归雪换回我女儿!”
第十九话 你来我往
那老妇人移动得飞快,左手拉过若陵,右手便用剑架于她的颈上,犹如风驰电掣一般。若陵尚未缓过神来,已将被老妇人拉过去转了个方向,将双手扣于身后。
众人都猝不及防,连卜赛都是一惊。一时间却无人说话。忽然只听慕雪“哈哈”大笑起来,那老妇人心下奇怪,喝问道:“你是何人?笑什么?”
慕雪施施然从胡拉赞领身后走出,笑意犹存,不急不慢地对那老妇人道:“我是笑,有其徒必有其师啊!”说罢便向卜赛看了一眼,卜赛顿时会意,想起当日自己挟持若陵的情景,也不由地展眉一笑。老妇人虽不知内情,但见慕雪对自己毫无惧意,方才又见她立于若陵的身旁,不由地认定她是“幽雪宫”的人。此时,便开口问道:“你可是‘幽雪宫’的人?你回去告诉你们宫主,让她用飞莺来换回她的女儿!”
慕雪却像全然未听见一般,根本不去理睬那老妇人,只向卜赛笑道:“不过,公主明显尚未得这位前辈的真传……你当日要是学到了前辈的这套‘鹰爪擒敌术’,又怎会反被公孙姑娘摔下马来,闹得如此狼狈?”那老妇人闻言一惊,自己已隐居了十多年了,这位蓝衣姑娘至多不过十五岁,怎么能看出自己当日的绝技?莫非,是她师父相告?可是,公孙归雪……
卜赛见师父若有所思,眼珠一转,向若陵噘嘴道:“姑娘好偏心!当日摔我时毫不心慈手软,怎么现在被我师父制住就如此规矩?我不信,你还斗不过师父!”
那老妇人顿时一怒,对卜赛斥道:“公主!你怎能长他人威风?”
卜赛眨了眨眼,笑道:“师父,公孙姑娘又不是外人……”
那老妇人急了,道:“公主……”话未说完,却被慕雪抢了先:“公孙姑娘,你分明能躲开这一招,为何还乖乖的被这位老婆婆挟持?‘任心笑’这个名字,现在已经失去光辉了!你不必因为她是任飞莺前辈的母亲而顾全她的面子……”
“你说我老?”任心笑顿时大怒,松开制着若陵的手,一个飞身挺剑向慕雪袭来,道:“你究竟出于谁的门下,比试比试就知道了!”剑还未挺至慕雪胸前,却被卜赛用身拦下了。任心笑出招快,收招亦快。见公主竟用肉身来未那个蓝衣女子挡剑,忙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师父!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她们留在乌西期间,请您以礼相待!”卜赛神色清冷,第一次流露出了公主的高傲气质。任心笑冷冷地扫了一眼微笑的慕雪,将剑收回鞘中,一言不发地走至一旁。
卜赛见任心笑不再多话,才吩咐众人入座,又让人端来酒菜,大家一起吃酒庆贺。若陵与慕雪紧靠着坐在一起,只觉得任心笑的目光时不时地自她们身上掠过,内含杀意。慕雪呷了口酒,笑着对若陵耳语道:“看来这次公孙姑娘难以离开乌西国了!”
若陵不以为然地道:“我倒不信任姨的母亲当真会杀我!”
慕雪不无担心地苦笑道:“所以姑娘才容易惹祸上身……”
若陵因为戴着面纱,故坐着并不吃喝,本来就倍感无趣,听了慕雪的话,冷冷一笑道:“姑娘若是觉得我惹的麻烦找上你了,大可以弃我而去。我可没有硬逼着你留下!”
慕雪放下酒杯,道:“公孙姑娘这话太无情了,不管怎样,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啊!”说毕又压低声音,在若陵耳旁如吹风似的轻声道:“那位任婆婆的武功,你我联手也未必能敌过,不是么?”
若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慕雪尚未和任心笑过招,便已知敌我的差距。不由地亦轻声道:“那你刚才是有意混淆视听么?”
慕雪微微颔首,道:“不错!我倒是很好奇,从武林消失了近十年之久的任心笑,怎么会相助乌西国?居然还是公主的师父?!莫非她一直都在这里么?而且,想必也有人挑拨她与‘幽雪宫’的关系!”
若陵冷冷地赞同道:“姑娘想的和我一样!”
那边卜赛便和胡拉赞领鼓舞兵士士气,赏罚已毕。卜赛便问任心笑国王的下落。任心笑道:“国王与王妃以及小公主被关在王宫下的天牢里……依我之见,木弃暂不敢加害他们,想必日后要以此为人质要挟公主。”
卜赛急道:“那该如何救出他三人呢?”
任心笑道:“他们三人,被分开关在三处,派了十几个壮士看守着。只怕即便要救,一时也救不全。”
卜赛问道:“以师父的武功,一次可救出一人么?”
任心笑自信满满地道:“这个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若被我劫一次狱,木弃他们必然会将剩下的二人移至别处,再救就难了。若能一次救出三人才好!”
卜赛忙看向慕雪二人道:“这个无防,这位薛姑娘和公孙姑娘都身怀绝技,自然是不怕的!让她二人跟随师父去救人,定能全救出来!薛姑娘,公孙姑娘,你们可否……”
卜赛话未毕,慕雪便摇头道:“这份差事我可不去!”
卜赛眉间一紧,问道:“为何?”
慕雪笑道:“乌西国王想要纳公孙姑娘为妃,这是天下皆知的!我这次奉宫主之命,要将公孙姑娘安然返回‘幽雪宫’,这种不利公孙姑娘之事,我断不会做!除非……”
卜赛见慕雪眼中似笑非笑,便知她说的绝非易事,忙问道:“除非什么?”
慕雪忽然一把拉起若陵的手,笑道:“除非公主今夜向全军宣布,公孙姑娘与在下已有山盟海誓,要永生永世相守,任何人不可有非分之想,包括国王陛下!”
此话一出,只听见“乒乒乓乓”一阵骚动。原来所有在座之人都大骇,酒杯汤勺等物滑落桌上,一时汤汤水水洒得满地都是。
须臾,任心笑先冷笑道:“胡说!公孙归雪怎会将自己的女儿许给‘幽雪宫’的一个区区宫女?”
慕雪不慌不忙地迎着任心笑的目光道:“任老前辈果然老了。怎么连‘幽雪宫’的规矩都不记得了?天下皆知宫主最恨男子,自然更不会将公孙姑娘许给一个男子了!在下虽然只是个区区宫女,可比起普天下的男子老妪却要更合宫主的心意!”
任心笑闻言又是大怒,正要还言,却被卜赛拦住了。
“只要薛姑娘与公孙姑娘肯相助,我自然可以答允。”
慕雪笑道:“公主说错了,我答不答应与公孙姑娘无关。公孙姑娘愿不愿相助是公孙姑娘的事。”
若陵见卜赛看着她,便将手从慕雪手中抽出,冷淡地道:“若要就王妃与小公主,我自然会去。但若要救乌西国王,我却定然不做的。若国王救出,我自然要离开。希望公主不要劝阻!”
若陵声音冷漠,分明话里有话道,即便你拦阻,我亦是要走的。顿时座上座下,众军士将领议论纷纷,均怒慕雪二人不识时务,身在乌西却目中无人,无礼傲慢。尤是男子更是忿忿不平,都道:“公主,这两人如此蔑视我乌西国,怎可留她们在此?”“对啊,公主,怎么能尊这两人为贵宾?”“如此无礼,分明是嘲笑我们乌西无人。”“哼,那些中原人,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看我一刀砍下她们的头来!”
卜赛忙摆了摆手,面色威严,止住了争论不休的军士。又看向若陵,想着她方才的一番话,正犹豫间,忽然见一个兵士来报:“公主,前几日有探子探出吐蕃国与赞德烈暗中书信来往,想乘机越过昆仑山来取我乌西的国土!”
“什么?!”众人闻言都是一惊,也无心计较刚才的事了。吐蕃国与乌西以昆仑山为界,一直觊觎乌西国土。但乌西仰仗昆仑山山势险峻这一天险,却并不怕吐蕃国。可若此时吐蕃国与赞德烈内外接应,只怕大片国土将成为吐蕃国的囊中之物。
卜赛冷笑道:“真是前有猛虎后有财狼!吐蕃国和吐谷浑……哼!”
胡拉赞领道:“吐谷浑历来是与我们乌西结盟同抗吐蕃国的,最近虽然侵扰频繁,但想必也是受人挑拨指使,以为能趁内乱得些好处。如今若吐蕃国当真来袭,吐谷浑想必能分清厉害关系,仍与我们结盟。”
卜赛道:“姑夫说的自然有理,但若能设法阻止吐蕃国来袭,岂不是更好?”
任心笑道:“不如让我去将吐蕃国国王的首级取来不是更好?”
卜赛忙阻止道:“师父不可!吐蕃国的高手如云,不是想杀便可杀的。况且如今国内动乱未了,我身边亦不能少了师父。”
慕雪忽然笑道:“我和吐蕃国的国王倒有过一面之缘,不如让在下去吐蕃国说服国王,如何?”
任心笑惊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