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志领了卷子,说,组长,那我拿回改,待会再交回来可以吗。
我笑,说,不许请援军。
她嘻嘻去了。
叶秋富冲她喊,我也要叫春博帮忙。
可是她已经转角走了。
日期:2009-03-12 22:29:22
56 又说再见6
云随月和许胜龙领了所有的社会卷子走了。工作地点当然是二楼了。
我和叶秋富相视而笑,说,我们两个光棍儿,只好搭伴了。
飞蛾在日光灯下不断飞舞,又坠落。细小的飞蛾,不久就落得了一桌子的尸体。
屋内愈发闷。
我们索性闭了屋内的灯,将桌子搬到走廊上,开了路灯。虽然暗点,但由于不在灯下,也就免了飞蛾干扰之苦,同时,已经开始有微微的风在吹动。
我和叶秋富在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披卷。
大概一个小时,许秋志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响起,这回还有伴奏的。不消说是张春博。
张春博由于兼管食堂伙食,不但没安排语文数学,连这三门考核课程也没有,只有劳动课,活动课这样的课。所以自然,他也是晚上的闲人。
当然,他并不闲,林春阳没安排,许秋志安排了。
我笑他,张春博,谁让你篡权,跑到我们组来工作了?
张春博只是笑,说,我们都做好了你还不快点。
这时候许秋志问,呀,怎么还这样多?
我才想起,徐胜阳,可是从来都没出现的。
不行,我得找他去。
我霍然而起。
叶秋富叫:坚冰,算了。
我说,不行。我杨坚冰不能这样憋屈。
张春博也知道了事情原委。他拉住我,说坚冰,没必要这样的。要不,我和秋志改他那一份。
可是我的火气已经燃起来了。
风忽然也狂躁起来,吹得门啪啪一下合起来。
几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日期:2009-03-12 22:41:32
56 又说再见7
我挣脱张春博。
我到了学区领导住的宿舍楼,大部分门都关着,只林校长旁边的兼做会客室的房间亮着灯,并且传来吆三喝四的打牌声。
我笃笃笃地走到门口。
房间里烟雾腾腾,原来领导打牌和我辈并无不同。
四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旁观战。
四个人是林校长,学区总务,徐胜阳和林春阳。林春阳旁边,是他的高胸脯。
我敲了敲门,大家抬头看我。
林校长放下牌问我,坚冰,什么事情?
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打牌。是这样的,徐总,今天晚上的改卷,林教导也安排到你了,我下午通知你了,怕你忘记,赶紧来通知你一下,我们已经开始了。
徐胜阳将牌一扣,叼着烟,烟头那点红色,斜斜地翘着。
他的脑袋,歪着。
林校长说,是这样啊?那工作要紧。
徐胜阳取下烟,直指着我,说,杨坚冰啊,就你这水平,还当组长。
我笑,说,我水平要够,就是杨总了。
烟雾中现出林春阳铁青的脸,他对高胸脯说,你去帮忙,改徐总的这份。
我掉头就走。
日期:2009-03-12 23:49:45
56 又说再见8
高胸脯到我宿舍,自然,她也是取回她宿舍批改的。她倒讨巧,知道我正当盛怒,说了,明天会及时把分数统计表给我的。
事情变成这样,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又好像,本不需要这样。
张春博和许秋志并没有闲着,他们动手帮我们统计分数,做分数登记。结果我们反而很快就完成任务了。
云随月和许胜龙都是认真的人,却也是高效率的,很快也就来交卷。
反正我的质量分析表一时也无法完成了。我吐了口气说,大家晚上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个宵夜吧。我们这些人好久没聚聚了。
许秋志下意识,或者是本有意识,说,冰琴她们不用改卷(一二年级不考这些),要不要也去叫一下呢。
云随月仿佛发现新大陆,说,是啊,我都觉得好久没见冰琴了,秋富,你还不去叫。
叶秋富笑了一下,说,好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
等叶秋富转过楼梯,许胜龙低声对她说,你怎么这样说,你不知道冰琴和秋富已经结束了?
云随月大为诧异,问,怎么会?
张春博笑着化解:云老师,你啊,教学太投入了,不知道世界的变化啊。
云随月难得淘气地吐吐舌头。
许秋志自责说,怪我多嘴了。
我说,这有什么呢?不一定得做夫妻才能请吃宵夜吧。秋志,我都记得你第一节拉我去听课的时候。
秋志跳起来捶我。
张春博笑着看她胡闹。
林冰琴还真的来了,而且顺带拉着赵翠娥。又是一个,快要被遗忘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赵翠娥反而生出一丝愧疚来。
日期:2009-03-13 00:01:47
56 又说再见9
这一夜,台风一直没来。但天气始终阴沉。我们在饭店里聊了很久。酒却喝得少,只是,不断聊天。
这个学校,如果有圈子,我们这些人,算是一个小圈子了。虽然,我们也是各自肚肠,各有自己郁郁不平之事的。
林冰琴问赵翠娥,下学期,是不是想调回去了?
赵翠娥声音低低地,说,是啊。我一定要回去了。我一定要拿到表的。
她说的表,是指的调动表。在这个山区镇,人心思归,大家都想着回去呢。
不过在座只有赵翠娥、张春博和许胜龙够四周年的山区服务年限,但显然他们是不会这个时候申请的,在成事之前,恐怕都不会。
可是学校里的竞争就会很多,放到学区所有人,会更多。
我们一时无法说什么。。底层的无奈感在心中滋生。
——除了钱,除了关系,还有什么法子调回去呢?
于是讲到了毕业,讲到了离别。
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却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样的忧伤里面。
最后还是回到晚上的事情。
我把在林校长那里的场景描述了一下,张春博看着我,说,坚冰,你又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一下子得罪两个小人。
张春博向来面面俱到没想到也能说出小人这两个字。
倒是叶秋富,说,得罪便得罪了,既然是小人,以后找个更大的小人镇住他就行了。
我惕然而惊,秋富看了已经走出情绪的低谷,只是我还沉溺其中呢。
我没看赵翠娥和林冰琴,但我能感到她们复杂的眼神。
我相信,赵翠娥多半是责怪含着关心,而林冰琴,说不定是,既担心,又崇拜。
——我想我知道了,林冰琴对我,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崇拜,只因为我傻乎乎的特立独行。
在这个意义上,她和杨丽环并无不同,只是季节不同,结果也竟是如此不同。
我心中一阵悲哀,为她也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