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从之前堵在小路上以来,就一直与我们若即若离的一辆长途客车,看起来是前往火车站的班车。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司机的想法一致,明明“条条大路通车站”,两辆车还是十分默契的沿着同一条路线向终点进发,即使因为种种原因分隔了距离,用不了多久仍会汇合。
好在沿途遍布应对假期拥堵的交警,而且大客车需要在站点停靠,终于拉开了距离,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引起争端。我们也安心了下来,不过都没什么聊天的情绪,就没再开口,各忙各的。我也安心的打开了窗帘。
已经有几个月没进城了,城市依旧是同样的风景,高楼林立。钢筋水泥的覆盖下,看不出这里是坐落在草原上的城市,只有几处留下的草地,围住建成了公园与广场,依稀留下了几点绿色。窗外的行人,向着不同的地方匆匆行进——速度之快,令人担心生怕与对向的他人撞到一起:当然没有发生。不禁好奇自己平时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这么多年都没起过纷争,不知该感谢路人还是表扬自己……
压城的黑云带着退堂雷鼓,纷纷败走,在大雨与惊雷的洗刷下,天空倍显澄明清凉;火热的阳光透过水汽弥漫的空气,色散为七彩虹光,化作两道浅浅的彩虹,俏皮地挂在不远处的书店和山坡的头上——
想起了我勤勉的小学,因为在自然课上认真听讲,老师将上课时讲解牛顿光学所用的道具借给了我,下课后,我庄严郑重的从老师手里接过这在下面刻着我们学校名字和名称编号的透明如水晶般泛着光华的三棱镜,像拿着宝贝袈裟一般,捧着它既小心翼翼又心急如焚,明明平时急着下楼到操场上玩耍而在忌惮校规的同时不敢疯跑都只需不到一分钟即可下楼,今天虽然也很想尽早使用手里这个神奇的科学道具重现老师做到的彩虹“神迹”,但是害怕走得太急摔倒弄坏了,只好多花了几倍的时间。
终于来到操场后,发现不光我自己,还有几个小伙伴——说是小伙伴,其实都是平时懒得理或者讨厌我,与我没什么交集的两个同学。我和他们一起来到操场的围墙处,双手举起与小孩子幼小的手掌相比稍显笨重的带着科学的严谨与美丽的三棱镜,将其中一面迎着明媚的阳光,临边则隔着一段距离贴向墙边。终于在调整了几个角度后,惊讶的看着墙上有些模糊的七色光,我们欢呼雀跃了起来——原来刚才在课上见到的既不是幻想也不是只有老师才能做到的奇迹,这是科学,是人类文明的象征!在惊叹于之前只听说被苹果砸到了脑袋对其生平与成就理解不深的牛顿的厉害的同时,我们换着举起三棱镜,各自进行独立的“实验”,几次尝试后,三个人都成功了!我们围着三棱镜,像老朋友一般抱在了一起——没过多久上课铃响起,我们就各自分开,他们急急忙忙回到教室,我则顺路找到自然课老师,将三棱镜“完璧归赵”;后来回到班级的时候因为迟到被老师训斥、同学笑话,然而平时也会跟着起哄的和我分享了科学之美的两个同学这次并没有笑,而是冲我做了个愧疚的手势,这让缺少朋友的我心里温暖了不少——虽然之后,大家也没因为这次情况做成好朋友,甚至回到了之前对我嫌弃的状态,但是也给我留下了时至今日都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
其实当时直接去距离不远的车站,找到几个认识的同事帮忙就好了,但是无聊的自尊与迷之自信阻止了自命不凡的我——而且更怕碰到势利眼的小朱——我就顺着不知名的道路,混在人群中向不知什么方位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思考的,就三条路(“三”这个数字真好用,心里没数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顶用):一是找刘叔和巴特尔:不过估计他们早就跑到哪个洗脚城之类的地方快活去了,我也不想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二是找刘婶和张姨:两位阿姨倒不会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估计是在各个商场SHOPPING,正好我还可以过去当“搬运工”——但是一想到曾经陪母亲逛街,为了一双鞋跑上十几个商场、店铺,四处讲价、讨论研究一整天还没买下的“恐怖”经历,我退缩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他乡遇故知”——还是曾经憧憬过的“同桌的你”——虽然对我来说属于因祸得福,但是仍然迎来了失败的结局,如果不是被女孩所救,估计就要沦落街头了……这也就是我想说的另一个故事,我的第三条路线了……
其实当我在整理思路的时候,说起来是三条路,前两个方案听起来就像——根本就是凑数的:两个看起来方式不同,却是殊途同归,都是找“家长”,完全是无助的小孩子走丢了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咱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二十四岁,已经工作了,总不能万事找别人帮忙,出事依靠“家长”吧?
而且一个大小伙子,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天地之间没有办法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在热闹的城市里走丢了,不得不找“大人”来帮忙,那才真的是丢人……
这要是被小城的人知道了,岂不成了笑柄——小城最大的笑话:二十四岁青年走失,街头痛哭,在各种社会力量与丨警丨察的帮助下,终于见到亲人,被领回家……
说起来仿佛自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比1941年面对德军突袭,凶猛来犯毫不知情——或者说开战前不为所动的苏联还要危急的样子。三条路线已经推翻了两条,只剩下残余的一次机会,但是就是这一项重要的“战略性方案”才促成保证了我的“莫斯科保卫战”的伟大胜利。那就是靠自己!
这三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困难,首先也是最为现实的就是需要经济方面的支持——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毕竟我也只是个没什么水平的普通人,先把复杂的战术与战略问题放在一边。如果没有依靠同盟国巨大的经济与资源储备,压倒性的碾压了**与****分子,又怎么会在战事前期多国陷落,近乎崩盘的情况下,在多年的抵抗与反击下,彻底击溃轴心国的野心,取得完全的胜利呢?没有钱连军饷武器都买不起,还打个什么仗?趁早回家画画去吧……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梳洗完毕,白日喧嚣终于可以抛诸脑后的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躺在比以前还要破旧、噪音刺耳、吱嘎作响、晃动不已的铁床上——脑后的大包也没那么疼了。因为身子可以完全伸展开,心里也不需要思考许多,我发出了舒服的叹息声:还是躺着舒服啊——
第一次发现这个常识的还是高中时的我,因为繁重的学业和对我来说麻烦复杂的人际关系,让我每天都疲惫不堪;当时的我们几乎都在学校这个“小型社会”里呆着:朝七晚十,中午晚上半个小时吃饭时间,没有周末……所以这让在学校里谨小慎微生怕得罪别人的我苦不堪言:除非必要出门,否则下课就趴在自己桌子上装睡,内急了就找个好说话的科任老师,请假去没有人抽烟的厕所,上学放学走在路上也总低着头,躲避他人的目光……让曾经还自以为乐观,满心:“反正都是活着,快快乐乐的度过多好!”的我彻底失去了笑容,跌入了低谷——只有在家里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看着小说、报纸、杂志,好好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