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还不滚?要起什么幺蛾子呢。
我就说:“前几天在厂子里见过,你贵人多忘事。”
快走吧。
“不,不对?”刘经理抓着头皮。
唐省宁有些不耐烦了,让他赶紧走。刘经理突然一拍手,大叫道:“对了,你是不是叫李淳?”
我强忍着内心的悸动,说:“你认错人了吧。”
“对了,”刘经理掏出一张照片,道,“前些时候,三爷到厂子里来,说是要提防着这个小子。”
我转身就跑。
“给我拿下。”
我一把就抓住了几张符纸,反身就丢了出去。
这几天我也不是啥事没做,马场的大概地形了然于胸,现在出了事,我想跑,也不会跟个没头苍蝇一样。
嗖。
有什么破空的声音。
我急忙闪开,眼角有灰色的影子闪了下,就被一根从天而降的绳子给套了个正着。没等我想出法子,绳子一收,那头传来一股很大的力道,直接把我给拽翻在地上。
“哥,好准头。”
是唐二,他兄弟唐四在旁边大叫道。
唐省宁一把走过来,揪着我的头发,狰狞道:“好小子,我竟然把你当做了张家的人,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爷爷是条狗,我看你是个狐狸啊,是不是把我骗的团团转?”
原来唐家是跟张家勾搭上了。
我冷笑一声。
“是你笨,怨的了谁。”
旁边的墩子谄媚道:“大伯,您是受了这小子的蒙蔽,别听他瞎说。他要是聪明,能被我们给抓了?”
“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刘经理说:“大爷,把这小子献给张家,会不会有赏啊?现在杀了,也就是解一时的气愤罢了。”
唐省宁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见他不急着杀我,我心中大定。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我施出碎片的力量,直接就隐身跑掉了。这帮人推推搡搡地,押着我回到了房间里。
唐省宁一个人审我。
“嘿,小子,老三没能弄死你,你倒是打上门来了。”
我不说话。
他嘿嘿两声,沉湎道:“当年你爷爷是道上一条好汉,虽然说是老狗,但提到他,就算是对头,谁不在心里头赞一声。”
“你认识我爷爷?”
我心里诧异,他怎么跟我提起这个?
“我跟你爷爷年纪差不多,自然是认的。”
唐省宁下面说出来的一番话,真的是大出我的意料。
“小子,我不也瞒着你。唐家虽然在下塘数得上,但还得看张家的脸色办事。这么多年来,我也受够气了。”
我笑了声,说:“我看你挺开心的。”
“强冲门面罢了,”唐省宁叹息一声,道,“你爷爷是条好汉,他死得惨,我心里敬重,也不想要了你的命,总算是给你家留个香火。”
他要放了我?
我皱起眉头。
“你不怕张家追究?”
唐省宁嘿嘿道:“等你跑了,他们最多给我些脸色,还能真拿我怎么着?”
那你还抓我做什么?
唐省宁喝了口茶,慢吞吞道:“我跟你爷爷毕竟是对头,放你走也成,但你不留下点什么,我的面子上挂不住啊。”
“你要什么?”
唐省宁见我戒备,笑道:“唐家有钱有势,你一个穷小子,有什么值得我贪图的?”
他竭力压抑着语气,显得很平静,道:“你爷爷死前,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遗言?你只要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我心里涌出一股厌恶。
本以为这厮有些骨气,没想到不仅贪,还是一个贪婪无厌的家伙。
一口回绝?
我压着怒火,道:“这是个大秘密,我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唐省宁见我口气松动,急忙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你可以躲到张家找不到的地方,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我要是信了,那才有鬼呢。
我沉吟不语。
“你知道多少?”
唐省宁嘿嘿一笑,道:“这事已经不是秘密,当年在酆都城,你们三家杀了个厉害阴物。那阴物死后,留下的好东西被你们分了。”
酆都?
我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酆都可是鬼物的地盘,谁敢撒野?简直是嫌弃自己命太长啊。这就好比龙虎山祖庭,那个阴物不开眼,敢去找不自在?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厮在撒谎。
但是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活人敢到阴司捣乱?
“算起来,该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爷爷当时还是个娃娃呢。”
“你想要什么?”
“你们三家得了那么多好处,吃也吃够了。阴物死前,留下一句密语,里头藏着一个关系到阴阳两界的大宝藏,谁要是得了,立刻就能成为长生不死的活神仙。”
这都信?
“这么多年,也没见出个长生的。这秘密你们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拿出来跟别人一起参详。”
居然有这么一回事。
爷爷临死前,怎么一句都没跟我说?
他去请祖姑婆料理身后事,显然知道了自己天命将近,却对这事只字未提。
“我不知道。”
唐省宁眉头一皱,耐着性子道:“李老狗就你一个孙子,不跟你说,还能带进棺材里去?”
我生怕这厮生出坏心眼,急忙道:“我爷爷是火化的。”
“你现在是个请香人,你爷爷既然引了你进门,怎么会不告诉你呢?”唐省宁让我多想想。
真的不知道。
几个不知道下来,唐省宁的脸色变得黑糊糊的,冷笑道:“小子,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就只能用点法子了。”
唐省宁一拍桌子,喝道:“给我把他拿下,既然好说不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屋后头立刻冲出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就把我给擒住。
我就说他怎么放心一个人跟我说话,原来是早就布好了埋伏。
唐省宁拿出一个铜锣,找准我的脑门,就是用力一敲。这一打,让我脑袋里泥沙滚滚,像是一团污泥,变得浑浑噩噩。
“你说,密语是什么?”
轰隆隆。
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就跟打雷一样。
我下意识地就要张口。
嘴皮子蠕动着,想要说出点什么,但一个字都吐露不出。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咚。
又是一下震天响,我脑瓜子都要裂开了,然后痛的我一下清醒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颓唐起来,变得无精打采的。
唐省宁冷声道:“小子,挺结实的啊。”
“你以为不说,我就没法子了。这小子意志有些强,惊马锣对他效果不大,把人给丢进白马洞,过两天,就什么都招了。”
白马洞?
周围几个汉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流露出几分恐惧神色。
“大伯,我去吧。”
唐二主动请缨道。
“好,还是你敢于担事。”
他兄弟唐四牵着马,一人一匹,就把我打横丢在上头。
策马奔腾,出了马场,就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跑的很远。
我正在纳闷,到底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去。马匹慢慢放缓了脚步,来到一个起伏的山坡,山不陡,不高,但是让人有一股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