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淮安军会跟咱们现在一样,将进退两难!”贺唯一想了想,非常自信地回应。
“那我就写,时间由他定。
我在沧州城下恭候他的大驾!”定柱听贺唯一说得肯定,咬着牙点头。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战。
月阔察儿忽然举兵割据的消息,榨干了他最后的一丝耐性。
让他宁愿早点儿看到最后结果,也不愿在黑暗中继续忍受无穷无尽的煎熬。
而徐达那边,也仿佛正如贺唯一所料。
对于速战速决的渴望,丝毫不比定柱差。
收到蒙元方面信使的战书之后,竟然毫不犹豫地批了四个字,然后将战书直接掷在了使者了脸上,“告诉你家右相,三日后上午,我淮安军十万精锐,与尔等于沧州城下,一决雌雄!”“三日之后,一决雌雄!”“三日之后,一决雌雄!”淮扬将士听徐达说得干脆,也都意气风发,拔出佩刀,高高举上了半空。
“三日之后,一决雌雄!”“三日之后,一决雌雄!”.....中军帐外,两万第三军团精锐,听将领们喊得豪气。
也都纷纷跟着扯开嗓子,齐声高呼。
霎那间,宛若山崩海啸。
定柱的信使被吓得面如土色,不敢逞口舌之利。
从地上捡起书信,连滚带爬,鼠窜而去。
直到坐骑已经回到了沧州城内,耳朵处,依旧有呐喊声萦绕不绝。
“战就战,我成吉思汗的子孙,还怕了死不成?!”定柱被徐达的回复,气得暴跳如雷。
立刻开始着手,做最后的准备。
他麾下二十万大军,这几天在外围损失了两万余不入流的杂兵,又在河间府城下丢了八千精锐,剩下还有十七万挂零。
但这十七万,却不能全都摆在战场去。
一则主帅的旗鼓联络范围有限,不可能让排在几里外的兵马,还按照号令行事。
二来双方真正交手时,战场上也同时摆不开三十万大军。
所以,跟贺唯一、李思齐等人反复商议过后,他将十七万人去芜存菁。
留了四万老弱于城内摇旗呐喊,以壮声威。
一万炮军占领城头,居高临下。
三万前往沧州左右两侧的小城,侧应主力。
剩下的九万精锐中精锐,则分为左、中、右、后四军,除了中军为三万兵马之外,其余三个分部皆为两个万人队。
中军由他自己亲自统帅,后军交给了贺唯一,左右两军,则全给了李思齐、李思顺兄弟两个。
届时,所有被选中出战的将士,将背靠沧州城列阵,让那淮贼徐达也看看,大元并非没有男儿!三日时间不算长,定柱做好了战术部署之后,坐在城里却度日如年。
一会感觉到好像大都城已经丢了,皇上和群臣都被月阔察儿给掠走去了冀宁。
一会儿仿佛又听见有人跑进来汇报,说张士诚果然鼠目寸光,带兵偷袭了扬州。
一会儿,又好像听到冥冥中有人告诉自己,刘福通已经给朱重九下了令,命其必须退兵,留着大都给汴梁军来打。
一会儿,仿佛又听见有人在外边大喊大叫,说太子提着十万雄兵,杀过了井陉关,直插徐贼后路.....然而,事实上,这三天他过得非常安静。
任何消息,无论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没听见。
数百里外的大都城安然无恙,妥欢帖木儿非但没有被人劫走,反而还有闲心给全天下的英雄写了道圣旨,号召他们戮力勤王。
杀朱屠户者,封江南半壁。
而月阔察儿,在将兵马推进到献州一带,与淮安军派出的小股留守部队接触后,也果断地停住了脚步。
摆足了架势要坐山观虎斗,两部相帮。
至于海上,更是音讯皆无。
春天时刮南风的时候多,刮北风的时候也不少。
快船从杭州到海沽,至少需要七天上下,来回则至少得半个月。
再算上张士诚那边做决策的时间,以及风向和天气耽搁,想立刻得到答复,也是强人所难。
“徐达那边,情况跟咱们一样。
万一后路有失,他一样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收到朱屠户的撤军命令!”贺唯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见定柱神不守舍,就不停地给他打气。
“必然如此!”定柱咬着牙,大声回应。
“张士诚鼠目寸光,张士诚必然鼠目寸光!”说道最后,声音以带上了几分神秘味道,隐隐宛若诅咒。
第七十三章 决战 (下)
在期盼与忐忑中,时间一点点流逝。三个昼夜之后,决战日终于到来。
这天一早,定柱特地命人给自己烧了一大捅热水,将身体上下清洗了个干净。然后又找小妾梳理了头发,整理了胡须。随即,走到临时行辕侧厅,跟左相贺唯一、知枢密院使、保义军万户李思齐,保义军副万户李思顺, 真定路达鲁花赤、忠义救国军万户李汉卿,蒙古军万户掩笃剌哈,探马赤军万户郭择善,以及其他十几个副万户、千户们一道享用早餐。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仗到底要打多长时间,所以众人吃得都很慢,并且尽可能选择肉食和奶酪等物,以便能让自己体力和精力不出现难以为继的状况。而平素上下级之间同席用餐时的繁文缛节,则都尽数丢在了一旁,谁都不会再去刻意顾及。
大伙心里其实都很明白,这是关键一战。如果侥幸得胜,则三年之内,朱贼没有力气卷土重来。而若是战败,从沧州到大都,将再无敢战之兵。大元朝即便没有立刻亡国,想要在太子的掌控下重整河山,恐怕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而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又不是个有心胸的雄主。大伙先前奉妥欢帖木儿之命杀了那么多太子一系的人,今后如果去投奔冀宁,少不得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至于朱屠户那边,也不用多想。定柱、贺唯一都是大元丞相,连哈麻都知道保全脸面选择去塞外投奔阿鲁辉帖木儿,他们两个岂能甘为臣虏?!李思齐和李思顺两个,当年曾经是赵君用的心腹,自从卷了兵马和火炮接受招安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了路可供回头。至于李汉卿,则更是朱屠户的生死寇仇,彼此之间不共戴天......
“沧州城四下里都是一马平川。本相将三十门重炮和一百二十门四斤炮摆在了四面城墙上,还留了六十门备用。”见大伙神情都极为凝重,定柱放下筷子,笑着交底儿。“除非徐达能原地变出座高山来,否则,火器上这次咱们肯定不会吃亏。”
“斥候也探明了,吴贼良谋这几天率部向东扫荡地方去者,不会赶回来参战。王宣的第六军团,阿斯兰的第九军团,也没出现在百里之内。以徐达的谨慎,他还会留下一到两个旅,沿着漳水警戒,以防月阔察儿背后捅刀。如此算来,实际上参战的淮贼,只有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一部分,总人马不会超过五万!”左相贺唯一也坐直身体,列出一系列具体事实来鼓舞士气。
淮安军装备了大量的火器,又以步卒为主,所以对底下各兄弟友邻队伍之间的配合,要求极为严格。而越是要求配合默契,则越需要中军的命令能尽快清晰地被贯彻执行。故而徐达在一场战斗中,所能投入的兵力就不可能太多。六万几乎已经是极限,超过这个数字,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能有效指挥。
日期:2020-11-01 1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