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阿姨,你们心肠真是太好了!以后家里一定升官发财!”
秦初一说完,两位大妈笑得合不拢嘴,还拿着一桶刚榨的菜籽油,硬是要送给我们。我半推半就地拿下了,道了声谢谢,转身进了李雨霏家的大门。
屋子两层高,一楼前厅后厨,宽敞明亮。二楼有三个房间,两个房间相互串联,形成一个大居室,这是雨霏和奶奶住的,隔壁一个背阴处的小门,门前有被锁磕碰的痕迹,这应该就是莫伊的房间了。
锁早在上一次打扫过程中就已经不在了。我们两人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鼻而来。这个房间晒不到太阳,窗帘又不拉开,很容易聚生湿气。传说灵一类诡异的物体,最喜欢聚集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这莫伊不会也跟这种东西有接触吧。
经过上一次打扫,这个房间只剩下正中的一块床板和墙边的小壁橱。我实在是感觉这个房间太压抑了,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面前的窗帘,手却突然停在了这一刻。
“怎么了?”秦初一看我站着不动,走了过来,也愣住了。
这层窗帘背后,竟然依旧是墙壁,根本没有窗户。
我顿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转身走出房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那个房间实在太压抑了,这样的屋子莫伊是怎么住的下去的。
我刚刚急匆匆地跑出去,一不小心踢到了放在房间角落中的菜籽油,油瓶子晃荡了几下,就被秦初一拿稳了,但还是有好些泼到了墙角。我蹲下身子瞧了瞧,还好,痕迹看不大出,应该不会影响房子的租赁问题,这么诡异的房间应该也不会租得出去吧。
我看着墙缝里滴下来的油,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不仅有一些油横向溢出,而且还有微小的气泡鼓起来。
“诶,这墙怎么那么邪门啊。”秦初一也看出了猫腻。
我们赶紧将窗帘提起,看到这面墙与那面墙交接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空隙,而且两面墙上的颜色,也有些微妙地不同。我们当即就跑出去问邻居家借来榔头,准备把这面墙敲开看看。
“你说我们这样砸人家的房子,真的好吗?”我握着榔头,有些犹豫。
秦初一站在椅子上,伸手敲了敲最上方的墙角,里面发出空洞的“笃、笃”声。“绝对没问题,敲!”
按照他的说法,一般人砌墙都是从下向上砌的,有一定规律。剩下的要不是从左至右从右至左,就是两边向中间。他猛地朝着最上方的角落用力一挥,转头碎裂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我赶忙躲到一边,生怕掉落下来的砖头砸到我头上。但那块砖头摇晃了几下,最终落到了里面,也就是墙的后方。
“嘿!”秦初一用衣袖擦了擦满脸的灰,贱贱地笑了一声,“这莫伊老头,有些脑筋嘛!”
随着我们俩一通胡敲乱砸,这面带着窗帘和伪窗户的墙壁很快便倒下了。我使劲儿挥了挥手,让眼前的粉尘消退些,终于看到墙那一头的光亮了。
那扇真正的窗户此刻正拉开着一道小缝,乡间的暖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撩动着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想办法从这个镜子里出去。虽然我毫无方向感,但是有这条水湾做参照,顺着或者逆着走,总会到不一样的地方。我立即迈开腿,朝着雾气浓重的远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
脚步踏在湿软的草地上,声音很轻柔。在这个看不清敌我的地方,鬼怪也不会擅自行动吧。我这么安慰自己,一边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小心地往前方走去。
走了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跟陆遥的梦境十分相似,虽然有参照物,仍旧会绕着圈走。如果我顺着水湾一直向前,很有可能整个水湾就是一个圆,走来走去都走不不到尽头。这样不仅会耗费我所有的体力,也会更加暴露自己。但是假如我到那边去的话……
我停下脚步,把视线转移到那片竹林子里。竹林虽然是一个未知的地方,但作为参照物更加具有可控性。这样想着,我便转移路线,掉头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好在竹林并不是一个幻象,那阵清冽的风很真实地打在脸上,我立马拨开竹子,踏了进去。
由于竹子的直径与树木不同,竹林的布局也跟树林有很大差别。特别是这一片竹林不是人工种植的,自然状态下的它们全都长在一起,丝毫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走了没几步,前方的道路突然显得宽阔起来,像是之前已经有人重新开辟了一般。
这对我来说既是一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假如对方跟我一样,是一个误入其中的人,那我便会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帮手;但假如开辟这条道路的一个鬼,那我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了,我很有可能正顺着它开辟的道路,往它的嘴里送。
刚想到这里,脚下没怎么注意,一下踩到了倒下的竹子,清脆地“啪嗒”声顿时从我的脚边传遍了整个镜中世界。我的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这举动很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东西。
我在原地呆立了三秒。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再次准备出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好似年久失修的木质车轮,缓缓地从我身后一点一点接近。
我不敢回头看。此时的竹林之中也没有任何地方给我躲藏。我只能静静地呆在原地,凝神屏息地等着那个声音离我而去。
吱嘎吱嘎……
它不断转动着,声音恍恍惚惚,时近时远。就在我以为它即将离我而去之时,它突然停住了。停在了我的脚跟边,一个幽怨地声音从我的脚边响起:
“快来看看你的孩子……”
咯噔咯噔……
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脚下的声音像一股冷气,从我的下方逐渐上升。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任由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快来看看你的孩子啊……”
它高了音调,听上去愈发诡异起来。那声音贴着地面,又是乘着木轮来的,没道理从脚底下传来啊。
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我脑子里:这该不会是一个死在车轮下的头颅吧……
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还没从自己恐惧的想法中缓过神来,另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抓住我的手立马飞奔起来。我刚刚就要从肚子里跳出来的心脏又被我咽了下去。脚在地面上站立了太久。早就不听我的使唤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面前这个人牵着跑,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该思考什么该做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人跑得飞快,似乎已经十分熟悉竹林的地势了。我面前晃过一个又一个粗壮的竹子,都仅仅只在脑门上一闪而过,并没有撞上去。
我之所以称呼这个人为“人”,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有着组成人的必备器官——有手有脚。不过我总觉面前这个人拉着我奔跑的场景我有些说不出的熟悉,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用考虑眼前的路线之后,我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思绪。开始打量面前这个飞奔着的黑衣人,这才想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