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先生。”秦澜问:“看在我将死的份上,您能帮我解答几个问题吗,就算是让我死个明白。”
龚哲抬起头,没回答,但也没拒绝。
“那个叫作王富贵的胖子您还记得吧。”秦澜眉头微微皱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引发深红的救援,还惹出那么大动静?”
“他是深红正式成员。”龚哲平静说:“10号。”
闻言秦澜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个问题,夏家为什么会选择夏萌来做继承人?”对于这个问题,秦澜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深夜人里的高层也十分疑惑,“恕我直言,小姐她擅长的都是些阴谋诡计,阴谋有余,阳谋不足,这对于整个家族的发展都不是好事。”
“这是你的看法,还是你背后那些人的?”龚哲突然换了个话题,秦澜不禁被问的一愣。
“我这样想,他们......他们也一样。”秦澜老实回答。
“答案很简单,对于守夜人不愿看到的结果,我们很乐意看到。”龚哲继续说:“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你们希望看到的人来管理夏家呢?”
“守夜人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安于现状的,无论面对他们如何刁难都不会翻脸的,温和的夏家,因为这对他们有利。”
“但小姐恰恰不是这样的人。”龚哲说:“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这点和夏渊,夏檀她的那些长辈们都不一样。”
“她敢爱敢恨,说一不二,谁要是敢和她玩阴的,她就要十倍百倍的阴回去。”突然想到了那个丫头曾说过的话,龚哲笑着说:“谁要是在我们夏家门上吐口水,我们就选个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去把他家房子一把火烧了。”
“我们不主动害人,但一定要让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这样,下回有人盘算着伤害我们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之前伤害过我们的人,他死得多惨,埋在哪里,坟头草有多高了。”
秦澜眨眨眼,像是懂了,可又没完全懂,“只是......只是这样?”
“夏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有底线的人太多了,恰恰就缺小姐这样的人。”
“而且她虽然任性,却不刁蛮,手段狠辣,同时对于大局有自己的见解,她崇敬英雄,并且有自己的信念,绝对不会背弃同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龚哲回忆道:“这是小姐说的,她让我带上家族戒指,去阻止守夜人通过清理收容所内全部侵蚀者的议案。”
“他们是各个家族的英雄,无论结局如何,曾经的他们都是为终结噩梦而拼尽全力,虽然被利用,但他们仍旧值得尊敬。”
“这样的人,不该那样屈辱的死去。”
“呼——”秦澜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换做是我,也愿意为这样的家族而尽力。”
“至少我不会担心,在我死后,或是没了价值以后,我的家人会被抛弃,甚至是清算。”
“或许......”秦澜思考片刻,“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味吧。”
龚哲看向他,似乎突然想起了10年前的那场任务,他记得是一场很大的雨夜,在一个昏暗的村庄里。
他们一行十几人,当时已经死的只剩下4个人了。
如果按照级别划分,那不过是场C级任务,对于龚哲来说并不难,他早早就找到了线索,但他并没有急着结束任务,而是在等,等所有人死光,然后去拿最后的奖励白纸。
他不会主动杀人,但也不会救人,直到他注意到了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不知不觉的吸引了龚哲。
或许......是那双不认命的眼睛吧,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他破例将秦澜带出灵异事件,并保证他活了下来,代价就是任务失败。
至少对他来说是的,因为他没有拿到最后的奖励,那张只存活一个人才会出现的契约。
这个强大又冷酷的男人,在秦澜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并从此将他留在身边。
对于秦澜来讲,龚哲是类似教父一样的存在,这些年来他留在夏家也算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像秦澜说的,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沉默片刻,秦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龚先生,您叫我来这里,小姐应该不知道吧?”
貌似知道龚哲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秦澜摘下眼镜,收进上衣口袋里,说:“这是您的自作主张,我猜如果我落在小姐手里,恐怕连死都是种奢望。”
对于夏萌的手段,秦澜深有体会,“她不会杀我,但会对外放出风,说是我主动向你们坦白,吐露了守夜人,以及萧家的诸多秘密,这样我的家人势必会被清算。”
“在那之后,她会拿着我家人被吊死的尸体照片找到我,给我看,让我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她会把我当做例子,说不定还会不定期做个展览,给夏家所有人看,警告他们,谁敢背叛,这就是下场!”
龚哲完全没有为夏萌辩解的意思,因为他明白,这种事那个丫头完全做得出来,而且只会比这更狠。
“咚”的一声从楼下传来,像是一扇厚重的门被撞开,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朝这里快速赶来。
听脚步,还不止一个人。
秦澜慢慢慢慢伸手进风衣后腰的位置,抽出一柄银色手枪,龚哲就那么默默看着他,看着他取出手枪,然后将手枪放在面前的桌上。
在龚哲面前,他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一是没必要,对方的强大超出他太多,他没有任何胜算,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这样做。
“龚先生,您体内的门已经危险了,您自己多留心。”秦澜顿了顿,继续说道:“有关您体内门的情况,我没有告诉守夜人。”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来到走廊尽头,正在快速接近,鞋跟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龚先生。”秦澜对着龚哲深鞠一躬,“我是被您接来的,也请您送我离开吧。”
就在一道倩影出现在门口时,久违的枪声终于响起,秦澜的后心炸开一团血花。
盯着倒在地上,眼中生机迅速消退的秦澜,匆忙赶来的夏萌气的直跺脚,本来她还打算用这颗守夜人的棋子做些文章,传递些假情报什么的,但现在人死了,计划都泡汤了。
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手枪,看似想要在秦澜的尸体上再补几枪出气,但又碍着龚哲在场。
“丫头。”龚哲站起身,用罕见的温柔口吻说道:“他人已经死了,拉出去埋了吧。”
见到自己有了台阶,夏萌才顺势收起了枪,但还是用半抱怨半不情愿的语气说道:“龚叔,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没有下次了。”
在龚哲的授意下,几个黑衣警卫走进来,把秦澜的尸体抬了出去,顺便又收拾了地上的残局。
在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夏萌和龚哲两个人时,夏萌脸色一变,拉着龚哲的袖口快速说道:“龚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日期:2021-11-18 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