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明点了点头,对这吴老实不由有些好奇。
一般来说,鬼也怕恶人。
吴老实年轻时是个刽子手,杀人如麻;战场上更是杀戮无算;几百条人命积累的杀戮之气,别说是阴魂,就算是厉鬼也照样不敢近身。
“吧嗒…!”
门杠抽动的声音响起,‘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敞开,一个头发蓬乱的脑袋伸了出来。
“啊…!”
毛头吓得大叫一声,连忙躲到徐君明身后。
跟随张管家同来的两个劲装大汉,也面露惧色,下意识的伸手模枪。
徐君明皱了皱眉,丑陋的鬼,难看的妖,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真是丑的出奇。
吊丧眉,细缝眼,朝天鼻下一张阔嘴,额头上疙疙瘩瘩,一片大小不等的肉瘤;两腮横肉堆叠,仿佛八十岁的无牙老太;下巴两条刀疤交叉,又增三分丑陋;耳朵一短一长,细看才发现左耳缺了一块。
脖子又青又紫,仿佛被开水躺过的样子。
地狱中的鬼爬出来,恐怕也比这位好看。
张管家眉头紧皱,虽然已经见了多次,心中也有准备。但现在再看,仍然心生惧意。
徐君明到是不怕,只是觉得开了眼界。
他粗通相学,《相经》上,吴老实这种面相叫‘狮子头’或者‘麒麟像’。
生有这种面相的人,不仅吓人,更能吓鬼。
一般古代皇宫内院,以及高官显贵的府邸,都会让这种人来看守大门,或者家族墓地。
另外,在这吴老实额头大小疙瘩之间,有淡红色的细纹蜿蜒生长,几乎布满整个额头。
相学上管这些纹路叫‘煞纹’,乃是杀戮之气凝聚。
上过战场的士兵能有两三条就了不得,这吴老实起码有三、四十条。
“怪不得能在闹鬼的地方活的这么自在,满身杀戮之气,又天生一副‘麒麟像’,除非金丹恶鬼,否则再凶的厉鬼也不敢近身。”
“张管家?”
声音沙哑,仿佛喉咙中含了一口积年老痰。
“吴老实,把门打开,这位徐道长要进去看看!”
“他?”
上下神识徐君明一番。
“嘿嘿,小道士,你断奶了没有?这满院的冤魂厉鬼,可是最喜欢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
徐君明淡淡一笑。
“不劳居士费心。而且比起贫道,居士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阴人与阳人交欢,口味之重,贫道也是甘拜下风!”
吴老实神色一僵。
“没想到你这小道士还有几分眼力!不过这阳世老子早就待够了。整日看这些鬼类打打闹闹,才发觉做鬼也不错。”
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而且,那老鬼婆实在sao的可以,更兼手法高妙,老子被她服侍的着实舒服。即便是牡丹花下死,也比在这里干熬着强!”
“…小道士,看你样子就知道是个没**的雏,要不也别抓什么鬼了,让春香那sao娘们给你收拾一下,保证比青灯古佛,寒山修道,强上百倍!”
“吴老实,你大胆!!”
张管家怒声呵斥。
吴老实‘嘿嘿’冷笑,混不在意张管家的态度。他一个生死都不在意的人,自然是无法无天。
徐君明脸色青黑。
对一个两辈子都是处男的人而言,最不能提的就是这个。
手中竹杖闪电般挥出。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吴老实,只觉得胸口一股大力袭来,‘噔噔’连退六七步,撞到墙后才停下来。
竹杖转而横扫,厚约半尺的朱红色大门,‘轰隆’一下整个打开。
午后刺目的阳光下,多时积累的尘土‘扑簌簌’的掉下来,仿佛一颗颗小精灵,在阳光中飘荡。
徐君明挥手,一股劲风凭空而来,所有的尘土一扫而空。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管好你的破嘴,否则就算你做了鬼,我也一样能让你生死两难!”
冰冷的语气,让素来无法无天的吴老实噤若寒蝉。
这时他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他可以随意调侃的张管家,而是一个擅长抓鬼降妖的道士。
看他不说话,徐君明也懒得再搭理他,迈步进门。
张管家、毛头等人连忙跟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吴老实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今晚就让那些厉鬼把你们活撕了!”
说罢瘸着腿,把大门关上。
穿过门廊,正对面便是一个百十平米,青砖铺地,下沉式小广场,两侧栽种南方长见的白玉兰和茉莉,秋风追逐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只是疏于打理,长势凌乱,反而多了几分自然的野趣。
抬头打量了一下广场对面的高大殿堂,徐君明转头道。
“张居士,当初‘艳娘’自尽的湖在哪?”
“在后院!我为道长带路!”
在张管家的引导下,一行人走进左侧的抄手游廊,沿着弯弯曲曲的园路走了约莫半刻钟,一个两亩大小,两岸栽种垂柳,兼放假山的小湖,出现在眼前。
阳光下金鳞片片;清风徐来,两岸新柳,一片招展。任谁也想不到,这风景秀丽的小湖是闹鬼之所。
“张居士,一路来没看到多少枯枝败叶,院中建筑也没有破败之感,难道贵府除了吴老实,还有人在这住?”
“道长误会了。我家老爷自小在这里长大,不忍祖宅破败,每隔七日,便趁着阳光正好的午间,带人来打扫收拾。所以这院子虽久无人住,却也风华不减。”
“原来如此!不过这就奇怪了!”
“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怪异?”
徐君明点了点头。
“俗话说:家大屋空,必生妖邪。但我从前院走到这里,竟然没发现任何阴气聚集之所?这就有些奇怪了。”
左右打量片刻。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默运壶天神行术,整个人瞬间消失。
毫无准备的张管家,立时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稳定心情后不由想道。
“这徐道长人虽然年轻,但果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看来解决鬼祸有望了。”
站在整栋宅院最高的地方,徐君明眉心‘天目’金光四射,阖府上下尽入眼中。同时一双青铜镜的影子,也从瞳孔中浮现出来。
天目法符,加上青铜镜破幻存真的能力,整栋宅院在他眼前再无秘密。
“奇怪,不应该啊,既然这里闹鬼,阴气应该更重才对。但这里不仅没有丝毫阴气,反而干净的吓人。”
徐君明眉头紧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地越是干净,反而越是有问题。
天地万物都是负阴抱阳,就算是修道人的道场,也都是阴阳两气俱全。此地没有阴气,必然是被什么东西给收去了。
更重要的是,本应该是鬼类发端的后院湖泊中,并没有隐藏任何怨鬼厉魄!
徐君明自信自己不会看错。而且即便他错了,青铜镜也不会错。
“为什么会这样?”
徐君明苦思自己在茅山藏经阁看过的,所有跟鬼物相关的典籍,结果全无半点收获。
身形连闪,几乎把整个府邸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半只鬼影。
“徐道长,可有收获?”
看他回来,张管家连忙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