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扎出来的纸墙纸梯已经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了,扎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完全是小菜一碟。
可是灵鸽的确是追踪到这里来的,说明黑瞎子那个家伙一定还在这附近。
想到这里,我试探的向四周喊道:“黑瞎子,亏你还称什么阴帅,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怎么,怕了?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以为你肚子里除了胃,全他妈是胆呢。”
黑瞎子并没有应答,这也在我意料之中。
他跟铜叶子不同,抛却正邪之分,他已经可以称为一代宗师了,自然更加沉得住气。
甘戈身上的伤口正在迅速的愈合,在九幽鬼蛇阴气的滋润下,精气神也逐渐恢复过来,眨眼间就又变得生龙活虎。
不过即便是九幽鬼蛇恐怕也没这么神,他之所以现在变得这么神勇,八成也是用了什么术法,发挥出类似于兴奋剂的作用。
黑瞎子的替身纸人身上也开始冒出腾腾黑气,面容变得狰狞扭曲,已经不成人形。
应该是他看自己的替身纸人已经暴露了,索性不再伪装,将纸人体内的邪气全都激发了出来。
我心说这回一定更加凶险,刚要提醒干哥小心一点,这家伙已经冲了出去,身形一闪便到了替身纸人的身后。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只有小臂长短的铜钱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顺着替身纸人的腋下便插了进去。
如果是面对活人的话,从这里捅进去正好是刺入心脏的位置,可以一击毙命。
只是纸人浑身上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要害,所以替身纸人也不过是稍微晃了一下,双臂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直接搂住了甘戈的身体。
下一秒,无数虫蚁毒物便从他的关节处钻了出来,爬到了甘戈的身上。
甘戈身上的白鳞虽然坚硬,但是终究有覆盖不到的地方,眼看他就要被毒虫活活咬死。
我赶紧掐住指诀,令恶灵纸人上前帮忙。
恶灵纸人面对黑纸巨人一直都是颤栗的状态,连动都不敢动。
不过我这边法令一下,它不敢不从,只好飘到干哥身边,张开大嘴,胸口处血玉放出红光,开始旋转碰撞,一股极强的吸力顿时从它的口中传来。
干哥身上的毒虫顿时都被它的大嘴吸了进去,落到胸口形成漩涡的血玉中间,发出清脆的爆响。
不光是他身上的,就连替身纸人体内的毒虫邪物,也都被吸到了恶灵纸人的肚子里。
替身纸人一时间招架不住,只好放开了干哥。
它这边刚一放手,干哥便回身制住了他,按在地上,同样张开了大嘴,下巴几乎贴在胸口,锋锐的毒牙闪着蓝紫色的光泽,一股腥甜的气息顿时弥漫出来,仅是闻一闻都让人头昏脑涨。
替身纸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黑瞎子也意识到了这九幽鬼蛇毒的厉害,直接操纵替身纸人,直接将被制住的两只手臂挣脱下来,随后急忙向前窜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甘戈的脖子竟然也伸长了一些,毒牙正好扎进替身纸人的腰部,又在上面划出了一道伤口。
可是这能有效果吗?虽然九幽鬼蛇毒只要一滴就能毒死个千八百人,可是替身纸人毕竟不是活人,就算是普通的白纸人,也是对毒素免疫的。
甘戈的脖子缩了回来,裂到耳根的嘴角也逐渐恢复正常,眼中仍然带着毒蛇阴冷的目光,让人看了有点心里发毛。
他看都不看替身纸人一眼,便直接对我道:“你师傅要招架不住了,我去帮忙。”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便径直向黑纸巨人跑了过去。
什么情况,这头就不管了?
我转眼看向替身纸人,却发现他整个上半身已经被腐蚀了大半,无数毒虫正从他的灵躯掉落下来,刚落地面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这九幽鬼蛇的蛇毒果然非同寻常,竟然连这种细小的毒物都可以腐蚀,并且这种毒素可以在邪物直接蔓延,一般的蛇毒根本做不到。
黑纸巨人的身形虽然巨大,不过对于甘戈的九幽鬼蛇毒,仍然是忌惮三分,在刚才的替身之人被腐蚀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本来师傅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在干哥赶到之后,黑纸巨人的动作也变得束手束脚,立刻解了师傅的燃眉之急。
师傅那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也让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跑过去查看了一下铜辫子的伤势,发现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重,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有愈合的迹象。
虽然意识正在昏迷,不过他的尸化已经停止了,在铜手套的抑制下,甚至在缓缓的消退。
铜辫子之所以能挨了这一下还不死,恐怕也得益于这种尸化,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老陆则纯粹是劳累过度,加上失血过多,只要能继续在这里休息,就并没有什么大碍。
师傅和甘戈还在和黑纸巨人苦苦相抗,我却并没有贸然的操纵恶灵纸人上前帮忙,跟它耗下去简直是赔本的买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黑瞎子的真身。
只有找到他,所有的事情才会迎刃而解,黑纸巨人的法身瞬间就会崩散,背阴倌翻身的机会也就彻底没有了。
可是这家伙狡猾异常,身形隐藏的很好,即便是恶灵纸人,也嗅不到他的一丝气息。
虽然找到了破绽,却无力为之。这感觉就好像明知道开罐头要用罐头刀,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这种无奈又沮丧的感觉,几乎要把我逼疯。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耳边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在怪石之间穿梭着,缓缓靠近了我们。
在阴暗的环境中,她火红的长发更为显眼,而比红发更加显眼的,是她散发着淡淡血芒的双眼。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莎莎!
我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我,便急忙向我跑了过来。
看着她逐渐接近,我不由得捏了把汗,毕竟这怪石中间随时都会有黑纸人出没,万一搞个背后偷袭,恐怕莎莎也得交代在这里,那我怎么跟铜辫子交代。
我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莎莎已经跑到了我的跟前,蹲下身子仔细察看铜辫子的伤势,心疼的抽泣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封哥,不关你的事,我已经有预感了,他今天会有这一劫。”
莎莎虽然十分悲伤,说话时却很冷静,眼中闪出怨毒的神色,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莎莎的预感一向很准,这得益于她被乌鸦诅咒的双眼。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问他道:“那你有没有预感,黑瞎子现在藏在哪里?”
莎莎疑惑看向我,伺候没有听懂我话的意思。
这也怪我,太心急了,说的都不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