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脖子被在岸上满脸通红的二虎用一根粗麻绳给勒着,又被我一拳猛击中头部,头后仰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正在此时,梅血粉面酡红,却异常坚决地塞了一个物件进它的嘴里。
秽血破化!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诈煞尸躯体像被点了穴一般,突然待立不动。
一对铜锣一样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们吓急了,全跳出凶穴坑。
几秒之后,它噗通一声,载倒在水里。
水花四溅。
大凶穴坑里的水,如同在下面开了一个闸门,竟然咕咚咕咚地往下漏。到最后,全部水已经漏完,而诈煞尸的躯体半埋在坑中,周围都是淤泥。而且,那些淤泥,全部变成了墨黑色,散发着阵阵恶臭。
葬八仙。
全部完成!
“左老板……没事了吗?”二虎无比紧张地问道。
确实没事了。
我一下瘫坐在地上。
梅雪也瘫坐在地上。
梅老太没发出声音,我估计诈煞尸里面煞气化解后,她已经魂魄归尸了,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魂魄归尸,尸体才能腐化。
我们需要把尸体另择一处安葬,安葬好之后,新坟的地点,相当于梅老太鬼魂的户籍地址。有了户口,她才能走上轮回道去投胎。之前,她一直在阳间晃荡,相当于黑户,根本投不了胎。阴宅风水的重要性,正是这个道理。
山下传来了一阵吆喝之声。
往下一看,村长梅大同带着那几个逃跑的汉子,拎着杀猪刀上来了。
梅大同边跑边焦急喊道:“雪儿,你在哪儿呢?!”
梅雪站起来,冲山下摇摇手:“爹,我在这儿!”
我见到梅大同,气不打一处来。
我基于梅老太请求和心中那根秤,来村里处理化尸之事儿,这货在祠堂里,竟然弃卒保帅,差点把我坑死在里面!
“梅大记者,等下我要干你爹,你可别插手啊。”我说道。
梅雪闻言,白了我一眼:“他虽然是我爹,但之前差点害死你,确实该揍!不过,左哥你千万别把他打出好歹来,皮肉伤就行。我先走了,全当着没看见。”说完,她对着凶穴坑里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甩着马尾辫跑了。
这姑娘大气!
此时,梅大同已经来到了我们跟前,见梅雪跑了,急问道:“女儿,你去哪儿?!”
梅雪没理会他。
我回道:“梅村长,你这是带人来给我养老送终了?”
梅大同等村民已经见到了凶穴坑里一动不动的尸体,显然全明白过来了。
梅大同讪笑着,冲我竖起了大拇指:“左老板,你果然好本事……”
我冷笑一声,从地上起身,将手指关节摁得咔咔直响。
梅大同见了,脸色陡变,转身就想向山下跑。
我一跃而起,猛地踹向梅大同。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二虎也恼怒不已,突然跳了起来,抡起拳头揍向了他。
那一顿爆锤。
简直了。
我和二虎打得梅大同哀嚎连天,几个村民脸上肌肉直抽抽,没有一个敢过来救,纷纷调转头,假装抽烟的抽烟、拉尿的拉尿、唠嗑的唠嗑……
胖揍了一会儿,我也解气了。
吩咐二虎放过了他。
梅大同鼻青脸肿地站起身,自知理亏,完全不敢造次,讪讪地说:“那什么……左老板,我说到做到,给你养老送终!”
“打住!我命硬的很,你指定死在我前面!”我恼道。
梅大同说:“那必须我先挂。左老板……你要不解气,再打我一顿!你可是救了我们全村啊,有啥其他要求,也请尽管提……”
我抽了一根烟,缓了缓情绪,说道:“赶紧叫个人,把尸体给背了。梅老太托梦给二虎,她要葬在自家的老菜地里。”
梅大同闻言,开始拿捏起村长的架势,转身指着一个胖子说道:“三墩子,你力气最大,你来背!”
那个叫三墩子的胖子听了,立马捂住肚子,面容扭曲地说:“哎呦呦……村长,我突然肚子疼,得赶紧去拉一泡屎。”说完,这货撂起蹶子,迅速地跑到了草丛里。
梅大同骂道:“完犊子玩意儿!一遇见事就拉稀,活该你老婆总骂你窝囊废!那什么……小蛤蟆,你不是号称全村胆子最大的人么,你来!”
小蛤蟆闻言,脸色煞白,“噗通”一声翻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似乎羊癫疯发作。
梅大同见状,火冒三丈,抡起杀猪刀就准备砍他:“你他妈羊癫疯不是早治好了吗?!”
小蛤蟆像一个蛤蟆,吓得从地上一蹦而起,呼啦一下,跑下山了。
梅大同转身,用手指向一人:“隔壁小王……”
隔壁小王没等梅大同把话说完,也不知道真假,头“噗通”一下,狠狠地撞到边上一棵树,额头立马出血,他摸了一下额头:“卧槽!我怎么撞出血了?我他妈晕血啊,谁快点送我上医院……”
边上两个人立马架起隔壁小王:“我送你去,我送你去。”
一会儿功夫,只剩下梅大同、我、二虎三个人。
梅大同大骂道:“一群驴日的家伙,村里花一人一千块,雇你们上山,这他妈还没办事呢,全跑了……”
我说:“别指望别人了,你是村长,你来背!”
梅大同脸色陡变:“不是……左老板,我年纪有点大啊!”
“背不背?!”我问道。
梅大同似乎已经被我彻底打服了,身子猛一哆嗦,咽了几口口水:“背,背……”
二虎接茬道:“梅老太托梦时说了,背尸的人,她会有好处给他。”
梅大同白了二虎一眼:“那你咋不背呢?”
二虎回道:“我帮梅老太,讲究一个情分,不要她任何好处!”
我给二虎竖起了大拇指。
梅大同没办法,只得下了凶穴坑,把梅老太的尸体给背了起来,可他刚爬出坑,竟然一个趔趄倒地,尸体也摔在了一旁。
我起初以为他是装的。
可他连续背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摔跤,疼得呲牙咧嘴,看起来不像假的。
莫非梅老太不愿意给梅大同好处?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一个身患胆囊癌的老太太,房子被郝巧给骗走了,能有啥好处?传那话给二虎,无非是想让人给她背尸罢了。
二虎执拗,不肯拿好处,自然也不愿意背尸。
我寻思干脆送佛送到西吧,去草丛里捡起了净明护体神符,转身把梅老太的尸体给背了起来。
非常轻松。
而且,也不会摔跤。
三人一尸,往梅老太的老菜地走。
老菜地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过梅老太常年不在村里,菜地已经长满了杂草。
我和二虎扒开上面的杂草,准备挖个坑把梅老太重新埋了。
梅大同说:“乡里乡亲的,我回去准备几挂鞭炮和香烛,也算送梅老太一程!”
我寻思在理,叫他去了。
土质比较松软,没一会儿,两人就挖好了一个大坑。
我们冲梅老太鞠了几躬。
没曾想,刚鞠完躬,梅老太原本栩栩如生的尸体,躯干上的皮肉竟然开始噗呲呲地掉落,全掉到地面,像黑灰色的粉尘一般,微风一吹,飘散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