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王勇说的没错,客观上他提前支付那笔钱,保住了阿姨的肝源。但王勇这个烂货,本质上不是啥好鸟。他别招惹到我头上,则相安无事。他要特意来撩刺我,我半点不会同他客气。即便有事,哥们也不稀得搭理他。
我喝道:“滚!”
王勇闻言,身子猛地一哆嗦,满脸吃了屎的表情:“老同学,你咋这样呢?我听说了宋云的事!确信你是吃阴饭的,有一身大本事。你能把他们夫妻搞进号子,把我弄死不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我怎么还有胆子再来惹你?我这次确实有事,带着诚意扑面而来,求你帮忙呢!”
“没听明白吗?立马远离我一公里外,不然我发起疯来自己都害怕!”
“行!我马上远离,明天还来!”
“你说啥?!”
王勇见我要发怒,撒丫子跑了。
当天晚上,晓婉回来之后,我跟她说了王勇的事。
晓婉想了想:“以前那事儿其实主要怨我,你倒先问问他啥事再决定。”
我回答说行。
第二天,王勇果然又来了。
他再次在门口探头探脑,笑嘻嘻地问:“大佬,今天气消了吗?”
我起身,准备叫他进来。
这货可能又以为我要干他,吓得猛退了几步。
我说:“进来呗!”
王勇满脸犹疑,在原地怔了半晌,前脚踏进铺子,后脚又退了出去,问道:“你不会请君入瓮,然后再关门打狗吧?”
我说:“你他妈成语哪儿学的?描述还挺准确!”
“我去!你这样不好吧?!”王勇惊道。
我说:“晓婉让我饶了你,我今天不打你,先把你的破事说一说。”
“我就说嘛!还是晓婉心地善良,长得又漂亮……”王勇转眼见我正瞪着他,身子猛一哆嗦,立马抽了自己一下嘴巴:“啊呸!再漂亮她也是大佬你的女人!”
“给你一分钟时间,赶紧说,不然我改变主意!”
“行!”
王勇身子倚在门框,半只脚在门外,半只脚在门内,一副万一我发飙,他随时准备奔跑的模样,结结巴巴将情况说了。
王勇有一个姐姐,叫王欣。
王欣之前谈了一个男朋友,叫朱聪,两人谈了十几年恋爱,半年前,正准备结婚来着,可就在筹备婚礼期间,朱聪出突然出车祸死了。
婚事变丧事。
王欣伤心欲绝,亲自操办葬礼,把朱聪给送走了。
朱聪的骨灰给了他父母,王欣则留了一副遗像,带回了家。
王欣父母起初很理解女儿的感受,见她带着遗像回家,也没说什么。
可从此之后,王欣多了一个毛病。她每天起床,对着朱聪的遗像说一声早上好,还摆上洗漱用具在遗像面前,供其洗漱。吃饭时,放一个碗在遗像面前,还专门夹好菜在碗里。睡觉时,一直抱着遗像睡,天冷还贴心地给遗像盖上被子。每天都要对着遗像说一会儿话,有时还格格直笑,就像朱聪还活着似的。
王欣父母见此情形,受不了了。他们觉得再这样下去,女儿会得神经病,赶紧催着她去相亲,希望用新的恋情冲淡女儿的忧伤。
可相亲的时候,王欣抱着朱聪的遗像去,开口就对相亲对象说:“我未婚夫虽然死了,但每天都会出来跟我说话聊天。我可以跟你结婚,没其它任何要求,唯独一点,你不能阻止我未婚夫跟我们一起生活。他很懂事,一定不会打扰我们。其实也没啥影响,就是我会抱着遗像吃饭、睡觉。你觉得没问题,咱们继续。如果接受不了,咱就别浪费彼此时间。”
人家问:“难不成咱干那事儿,你也要抱着遗像?”
王欣回答:“遗像可以放边上。不过,我未婚夫肯定也在边上看着。”
人家腿肚子直发软,这特么即便是樱花国钢板日穿先生过来,也会被吓成阳萎。
几个相亲对象打电话狂骂介绍人。
我打断道:“你姐明显受刺激了,应该去医院。”
“大佬,你听我说完啊!”王勇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爸妈也觉得我姐脑子出了问题,带去她医院检查,医生却说没问题。我爸妈寻思这样下去可不行,就悄悄把遗像给扔了,打算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可第二天,遗像自己回来了!”
“回哪儿?”我问道。
“回我姐姐房间啊!”王勇脸带惊恐,继续说道:“我爸妈害怕了,再次偷偷把遗像扔远了点,三十公里之外,寻思这下总行了吧。可没想到,第二天,它又回到了我姐姐的房间。第三次,我爸妈干脆找个地方把遗像给烧了,还烧了一堆纸钱,恳请朱聪放过我姐姐。谁知道,第二天,遗像又完好无损地再次回来了!除此之外,还有更邪乎的事!”
王勇见我不会再打他,顿了一顿,问道:“我能进屋坐下说不?”
我让他进来。
王勇坐在沙发上,继续阐述。
遗像回来之后,王欣对她父母说:“爸、妈,这几天阿聪同我讲,你们开车带他出去玩,最后却把他丢下不管,你们自己回来了,害得他走路走好久。昨天,阿聪告诉我,你们要用火烧死他。他非常生气,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冲你们发火。希望你们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
王欣父母听了,吓得不行,哪里还敢去扔遗像?
他们每天看到副遗像,总觉有一个鬼住在家里,茶不思饭不香。
更诡异的是,最近欧杯比赛,每当晚上大家睡着了,家里的电视就会莫名其妙打开,里面播放着足球赛。
王欣父母起床一看,客厅没人,王欣正在屋里睡觉呢。
朱聪生前喜欢足球,不是他在看,还会有谁在看?
冠亚军决赛那晚,意国夺冠,客厅里有一群男人的声音在欢呼嚎叫,齐齐歇斯底里狂喊:“伟大的左后卫,他们继承了意国足球的光荣传统……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王欣父母吓得缩在自己房间里面瑟瑟发抖,尿了一床。
第二天早上,客厅里有一堆开了封的啤酒易拉罐瓶。不用说,朱聪招呼了一堆鬼兄鬼弟来家里聚会看球呢!
王欣母亲本来有心脏病,见到客厅的场景,当场晕了过去,住医院了。
王欣父亲再也不敢在房子住,去了王勇的房子住。
现在家里,只剩下王欣一个人,他们每天倒是与王欣有通电话。
王欣说:“爸、妈,谢谢你们。你们走之后,阿聪说没人打扰,很开心。我们二人世界,过得挺幸福。”
我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朱聪车祸,属于横死。
横死之人,多阴魂不散。
朱聪阴魂附着在遗像上,王欣又有执念,两人还以为在正常谈恋爱呢,典型人鬼情未了。
我说:“鬼怕恶人,你这么凶神恶煞,到你姐姐家去,喊一句给老子滚犊子,朱聪立马屁滚尿流。”
王勇闻言,露出满脸吃了屎的表情:“你别笑话我了!他是鬼,不得弄死我!”
我冷冷说道:“这样吧,我告诉你原因,朱聪的阴魂附着在遗像上,缠上了你姐。你赶紧去找个和尚或道士,给她驱一趟邪,事情就解决了。你别找我,我不赚你的钱。”说完,我从柜子里拿了两千块钱,递给他,算还他的花和家政服务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