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要是饿了就先吃啊。”
再说了句,老人再回过身,进了厨房里,再忙活起来。
厨房里,水龙下冲洗着蔬菜的声音,翻炒着菜的滋滋声,
老人来回忙活着的动静,在厨房里响着。
旁边锅里炖着的汤,溢散着些热气,抽油烟机呼哧呼哧工作。
一样样炒好了菜,老人不时端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放到了桌上,
又回身,抓紧回了厨房,忙活着。
“……好了,最后个汤了……等久了吧,小陈,开始吃饭了吧。”
老人端着个海碗盛着的汤,走出了厨房。
陈沦放下了手里端着的茶水,起身,挪脚,走到了餐桌旁。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做好的菜。老人将最后盛起来的碗汤,放到了餐桌中间。
“坐吧,小陈。”
老人回身,再出声招呼着陈沦。
等着陈沦坐下了,老人却没跟着坐下,
反倒是回身,再走进了厨房,到了厨房跟前的个旧冰箱跟前,
开了冷藏室的门,从冰箱里拿出了样东西,
是瓶,大瓶的饮料。
“……你们年轻人喜欢喝这些东西,买菜的时候,顺路我就给买了瓶过来。”
抱着那瓶饮料,老人重新合上冰箱,走了出来,
“……我拿杯子给小陈你倒上啊。”
老人笑呵呵着,再出声说着,从旁边翻出了两个纸杯,放到了陈沦跟前。
转过目光,目光落在抱着这大瓶饮料的老人身上,陈沦停顿了下动作。
“好了,小陈,吃饭吧。”
老人倒了两杯饮料,将饮料瓶重新合上,放下,
也在餐桌另一侧,坐下了身,笑呵呵着出声说道。
陈沦停顿了下,拿起了筷子。
“……小陈,味道怎么样……怕不合你口味,这几个菜,就还是按着上回一样做得。”
陈沦拿着筷子,夹了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
老人手里拿着筷子,放缓了些动作,侧过些身,有些小心着询问着陈沦。
“味道挺好的。”
吞咽下了菜,陈沦目光落在老人有些小心的脸上,点头应了句。
“味道好就好……”
老人脸上紧跟着浮现出些高兴的笑容来,
“还有这个,小陈你带过来的莴笋,我也给你炒上了。”
老人再慌忙着,又再招呼着陈沦出声说道。
陈沦再转过筷子,夹了筷子莴笋,放进了嘴里咀嚼,
“味道怎么样啊,合你平常口味吗?”
老人再问着。
“挺好的。”
“好就好,好就好……小陈你自便些,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啊……”
说着话,老人笑呵呵着再招呼了陈沦两声,
又再停顿了下。
老人和陈沦也交际不多,能说的话也不多。
菜上桌了,吃着菜,似乎又有些不知道该再接着说些什么了。
“……这两天天气怪热的,我去把风扇给转过来吧。”
老人似乎有些闲不下,或是总想在这时候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停顿了下,转过头,望了望,再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了身,往着摆在茶几上的老电风扇跟前走了过去。
陈沦也未阻拦。
“小陈,这样能吹到风了吗?”
老人将风扇拎着,调转过来些方向,对准了餐桌这侧。
“可以。”
“那我把风扇风调大点。”
“……你别说,这风扇都是老古董了,也还能吹出风来……当初那老板死活还想要些高的价,我老婆子也真是能磨嘴皮子。”
老人再走了回来,眼底目光有些恍惚,脸上笑呵呵着说了句,又再停顿了下,
没接着这话说下去,在座椅上坐下了身,
“……小陈,你这出去一个月,说是要在军方工作,培训了一个月,也辛苦吧。”
老人说着的话再落到了陈沦身上,望着陈沦,眼底有些关切地问了句。
“还好。”
陈沦应了句。
“……前些天,我看新闻里头,说哪个地方出了些什么事情,还派军方的人过去来着,还伤了些人……”
老人望了望客厅另一头的电视,出声再说了句。
“我的工作,没什么危险。”
陈沦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停顿了下,出声应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点着头,出声应着。
停顿了下,再望了望自己身前的那杯饮料,老人再低下了些头,也端起饮料,喝了口,
“……这饮料味道也是挺好的。甜丝丝的。也难怪你们年轻人喜欢喝。”
老人抬起些头,再笑呵呵着出声说了句。
“小陈你也喝啊,瓶子还剩下不少呢……我也喝不了多少,小陈一会儿你走得时候,也给它拿走吧。”
老人笑呵呵着,再出声对着陈沦说着。
陈沦拿着筷子,目光平静着,落在老人身上,点了点头。
“……先吃饭吃菜吧,一会儿菜凉了。”
老人再回过身,招呼了声陈沦。
陈沦转过头,拿着筷子,夹菜,咀嚼吞咽。
老人笑呵呵着望了望陈沦,也夹着菜,吃着。
餐桌旁,再安静了阵。
只剩下旁边电风扇呼呼转动着的声响,和那电视机传出的些不知名电视剧声音
在亮着灯的客厅屋里,响着。
“……小陈,我再给添点饮料。”
陈沦只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老人便再拿起旁边的饮料瓶子,给陈沦身前的杯子里重新倒满了。
笑呵呵着,老人再拿起了筷子,却又再停顿了下,
“……小陈,你来的时候,屋外面天都黑了吧。”
老人抬起些头,望向了客厅另一侧,被窗帘遮挡着的窗户,
浑浊的眼底,目光有些恍惚。
客厅旁的窗户被厚实的窗帘,严实的遮挡着。
遮挡住了在窗外徘徊的夜色,也挡住了屋里想要外投出去的光。
嘴里咀嚼着,吞咽下,陈沦转过目光,目光落在了老人身上,
没说话,只是听着老人说想说的话。
“……小陈,我现在啊,还真是有些害怕了。”
“怕屋外边黑下来,也怕屋里边黑下来,就整天把屋里的灯都给亮着。”
“……前些天啊,客厅里的灯坏了。”
老人目光有些恍惚着,抬起些头,不知道是望着客厅顶上的灯,还是望着些什么,
“……一个老头子在屋里哆哆嗦嗦,怕的厉害,愣是,就在卧室屋里待了一晚上。”
老人眼底浑浊,目光恍惚失神。
“……还记得我还小那会儿,最小三四岁那会儿,不怕黑。”
“我跟着我爹娘,住在个平房里,出门就是自家院子。”
“那会儿,屋里点了盏蜡烛,隐隐约约,火光就映在院子里,我就在昏黑的院子里,撵着门边上的光玩,不时跑进黑暗里头,这样啊,就像没人能看到我……我爹娘两个人,就在屋里头说着些话,忙活着第二天要忙农活的准备,找找装粮食的袋子,修修锄头,淅淅索索的动静和着些说着的话,就从屋里头传出来……”
“再大了些那会儿,十一二岁那会儿,开始怕黑了,邻居家死了个人,一个平日里和和善善的老头,不知怎么的,我就怕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