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采用,提前组好法兰节的老方法,可偏偏法兰节不到两米的宽度,让整个组对过程,翻倍艰难。
周国强没敢近距离观看,虽说他知道塔筒是不可能掉下台位的,毕竟后法兰已经校正圆度,不圆变形严重的不过是最近的三节。
若是四米的直径,如此板厚变形不会太严重,可谁能想到数据上,多了大半米后,会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
那一刻周国强很想问候一下,这批活是哪家公司,哪个二货设计团队的杰作……
他甚至怀疑,这种筒子就算真焊完,到现场立起来,会不会一阵狂风就将其刮折断裂。
在他的猜测有单位会生产这种项目,里只有一种可能,打着生产新能源的旗号,用最少的成本,套取国家补贴,不排除薅羊毛行径的可能性。
“强哥,这……这活能干?这也太难了吧?你看我的手,一想到咱们要接,都忍不住发抖。”
“我也有这种感觉,强哥要不还是算了,这活好吓人,要不咱们把接车的油费退给他们吧。”
大龙和小龙,难得的意见统一,别说是他俩,周国强在某一瞬间,都有退缩的想法。
就在他们远远观望的十几分钟后,忽然一声崩裂的巨响,原本对接了四分之一的法兰节忽然崩裂。
“咚!轰!咣当!”
霎时间,天摇地动,天车钩子甩出,法兰节弹飞如叠对式摔下台。
人!再看那几个二把刀组对师傅……
周国强傻了,大龙小龙傻了,几乎在场所有人全都傻了!
尘埃落定,一群人冲上去救人。周国强没敢太靠前,心中有种莫名的颤动。
台位上一共三个组对师傅,台位侧面一人满连呆滞,筒子里弹躺一人,做起身子一脸懵。
至于第三个人,则被扣在翻倒的法兰节里面,情况未知。
“救人!快!快挂钩子,救人!”
七八分钟后,倒扣的法兰节吊起来后,才看到躺在里面已经不省人事的师傅,可谁也不敢上手。
“120还没到吗?快催!”
一众人乱成一锅粥,周国强拉着呆立当场的大龙小龙,直接回了宿舍。
周国强知道他在那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他最见不得出工伤,往日马路上出车祸,一堆人会围拢上去看热闹,那里面肯定没有他。
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在心间环绕,久久无法散去。
同样的工种,若真大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恐怖,他只盼望那个不省人事的师傅别有什么大事。
宿舍里,大龙小龙惨白的脸,久久无法恢复,所有人心里都很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量久……
缓过劲来的周国强,开口道。
“工厂上班,出事故是不可避免的,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安全。他们今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们俩也看到了,都好好想想,若是觉得害怕,转行还来得及,毕竟你们还年轻,学啥都不晚。”
别说大龙小龙,就连他周国强,在某一刹那,都有转行的冲动,可也只是一个顺利的想法。
“强哥,我……我真吓坏了,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出意外?到底是什么原因?”
大龙没有说不干,可多少也有点犹豫,毕竟谁都想好好活着,人之常情罢了。
“唉!我之前就说过,他们三个肯定是二把刀,本身活就难干,水平有限还要硬干。”
“组对塔筒最忌讳应力集中,他们干活纯属于强行组对,活不是那么干的。用楔子焙,再加上筒节变形严重,法兰节过窄,一头圆,一头瘪,吃劲过于大。”
“当焙平的位置点焊,可承受的力道,无法驾驭较劲的应力时,就可能造成崩裂,他们今天这种崩裂,我也是头一次见,没想到里外双面点焊加固,依旧……”
周国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焊接来说,他有自己的认知,焊一个点能承受多大力道,完全取决于施焊者的功力。
焊枪走速的快慢,角度位置都有不同。至于塔筒存在多大应力,很难用理论精确计算。
可有一点周国强可以肯定,强行找平的对接方式,最不可取,也最容易产生应力。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俩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周哥,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活太危险了。”
大龙与小龙对视一眼,带着一丝期望开口道。
“额……活的确是难干,也很危险。也可以说是我组对生涯有史以来,碰到的难度最大的项目。”
“说实话,刚才我心里也一阵哆嗦,也想过一走了之,可若是咱们一遇到困难就选择退缩的话,又谈何进步?”
“要不这样吧,你俩先回家休息个十天半个月,这一趟咱们也出来四个月了,等我把这里的事解决掉,在带你们去之前约约好的新厂,如何?”
周国强很理解大龙小龙,他们才多大,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小老弟,若真出点意外,他还怎么回老家,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待。
“强哥……我……”
“强哥,还是算了吧,我们不是故意退缩,可这活真的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我答应过嫂子的,一定会照顾好你。”
大龙和小龙已萌生退意,可他俩又放不下周国强,毕竟都是一起出来的。
“我必须要试一试,我的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
正当周国强三人,相互都不肯让不之时,大领导前来叫门。
“周工,你们还好吧,之前没顾得上招呼你们,唉!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这批活,让我进退两难啊!”
大领导皱着眉头,他的来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刘总,那个昏迷的师傅怎么样了?”
周国强最想知道的,还是伤情。
“在医院醒过来了,断了两根肋骨,没有生命危险,别的都是些擦伤。唉……这事……”
刘总欲言又止,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却又难以启齿。
“那就好,那就好。”
周国强提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周工,你……这个,能不能,唉……您还愿意出手吗?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太合适,可……厂子已经耽误不起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请您一定帮我们度过这一难关。”
“之前谈好的价,再翻一倍。您看?可不可以……”
刘总堂堂厂子一把手,能将姿态放这么低,已经是被逼到了没辙的地步。
按照合同,厂子已经违约,赔钱已经是板上钉钉,可问题是,赔钱事小,活出不来事大。
一道工序卡住了,后面所有工序全部得等,一天两天无所谓,可一个月两个月,没有产值谁任谁能扛得住。
日期:2021-12-14 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