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芹也伤心落泪了,她说:“都怪我。那个下雨天,思康抱着棒棒来找我,我不该将他们拒之门外,还毁了婚约。要不,棒棒就是我的儿子了……”
范琳琳说:“秀芹姐,你到我家来打工吧,我同意了,每月三千五百元,包吃包住,怎么样?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给你钥匙。对了,思康饮食不讲究,做菜很简单,每顿有辣椒就行。”
王秀芹告诉范琳琳,她有去处了,被玉泉集团招聘了。范琳琳一听很是意外,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请你今后多多照顾思康”,就开着车驶离了县委大院。
崔思康认为,秦慧楠今天上午召开的记者见面会是不合适的,捅了他一家三口隐私的大娄子。会上,范琳琳等于脱光了自己,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其后果不堪设想。他匆匆赶到会场时,记者见面会散了。他打范琳琳手机,总是无法接通。他又急忙赶到家里。走进家门,客厅内十分整洁。走进卧室,床头上悬挂的结婚照不见了。打开衣柜,空空荡荡,范琳琳的衣物也不见了。崔思康慌了,跟丢了魂似的给丈母娘祝翠娥打电话询问情况,祝翠娥说,琳琳和棒棒都不在她那儿。
这时,崔思康才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封信,范琳琳在信中写道:“思康,亲爱的,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十多年夫妻,你呵护我们母子,恩爱有加,这辈子我知足了。你是个好人,大好人,不能再让你忍受委屈,再不还你一个清白,我一辈子心里都得不到安宁。现在,强加在你身上的不实之词已经推翻,真相也水落石出,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新买的那套服装我留下了,代我送给秀芹,她穿着很合身。”
崔思康打开里面的柜子,那套西装套裙叠得整整齐齐。
信中,范琳琳还说:“思康,没有我的日子,也许你会找到新的幸福。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秀芹,拜托了,离婚手续,我全权委托了律师。”
崔思康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这时门铃响了,崔思康开门,赵恒儒走进来说,问题严重了,今天一早范院长向县卫健局递交了辞职报告。我又去了学校,棒棒前天就办理了转学手续。
崔思康痛心疾首,拍案而起,喊道:“全是记者见面会惹的祸!”
章法成来了,他报告的情况更糟糕,他将全县城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范院长和棒棒的踪影。
章法成感叹,范琳琳躲猫猫,玩失踪,没想到。崔思康说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所有的旅馆、出租屋,特别是城乡接合部,给我再查一遍,翻个底朝天。
见崔思康气冲冲地要出门,章法成问他去哪。崔思康说去市委调查组,找秦慧楠问问,为什么召开那个记者见面会?
三六 血染餐巾纸,又一个损招
崔思康不听赵恒儒和章法成的劝阻,来到县委大院,径直走向市委调查组的办公室,猛地推开门,将任大年和杨娟吓了一跳。这时,里间的门开了,秦慧楠站在门口。崔思康不由分说走进内室,重重地关上门,劈头说了一句:“我现在是妻离子散,就差家破人亡了!”
范琳琳和崔棒棒失踪的消息,给了秦慧楠当头一棒,这个结果是她始料不及的。当她知道为了寻人,章法成都亲自出动了,县城就差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范琳琳和崔棒棒的踪影时,她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一边安慰崔思康别急,给田振鹏打电话,让他赶过来,将寻找范琳琳和棒棒的事交给他,保证把人找回来。崔思康说:“我早就说过,这段隐私相当敏感。棒棒长大了,懂事了,他知道我不是他亲爸爸,感情上受不了。范琳琳揭开了过去的伤疤,辞掉县医院副院长职务,全是为了我的清白。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我,在玉泉县还待得下去吗?把他们弄丢了,你们就是让我当市长、省长,我也不干!”
崔思康在严厉地批评秦慧楠,语气和措辞很激烈。秦慧楠接受了批评。她说:“思康,范琳琳出现在记者见面会的会场,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当然,这是我考虑不周全,我有责任。知道你心里有股怨气,长时间闷在心里,一直没有发泄出来。现在你就把我当出气筒,不管你发多大的火,我不生气,会忍着。你发火吧,发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崔思康说:“我爱他们母子,胜过自己,我不能没有他们。如果真的弄丢了,我一辈子不能原谅你!”
崔思康甩下一句重话,拉开门,转身走出调查组,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县长室,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范琳琳和棒棒的影子又浮现在眼前。他冷静地分析,范琳琳出现在记者见面会上,她带儿子棒棒不辞而别、离家出走,这一举动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动力。这个动力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王秀芹的出现?难道是因为他们夫妻争吵?不,问题不那么简单!是不是对手对他正面进攻受挫,又在他的后院点上一把火?这个对手是谁?他在背后连连出招,步步紧逼。
有人敲门,是赵恒儒。他闪身进来,小心地关上了门,问范院长有消息吗?崔思康说杳无音讯,人间蒸发。
赵恒儒咽下口水,终于吐出一句难以开口的话:“要不你去问问戴书记?”
崔思康很敏感地问:“为什么要问他?”
“这……”赵恒儒吞吞吐吐,“崔县长,有些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崔思康说:“如果你信任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信不过,就闭嘴。”
赵恒儒鼓起勇气,终于告诉崔思康,戴国权和范琳琳在茶楼包间约会,俩人推推搡搡,关系十分亲密。这是个爆炸性消息,崔思康难以置信。结婚十年,他从不怀疑范琳琳对婚姻的忠诚,也不怀疑戴国权的哥们儿义气,可这是赵恒儒亲眼所见。他为难了,不知应该怎么办。
此刻,戴国权正和卢晓明在劳斯莱斯车上紧急约见。戴国权告诉卢晓明,他和范琳琳约会是一步险棋,这是让范琳琳离家出走的一个狠招,其目的是让后院失火,分散崔思康在引水工程上的精力和注意力。卢晓明说你错了,马王镇抵制拆迁的防线要溃败,已经有一百四十五个拆迁户答应和崔思康签协议。崔思康简直疯了,他置老婆孩子失踪、后院起火于不顾,今天下午要赶到马王镇签协议,我们一定要阻止他,让签约会泡汤。
中午时分,崔思康约戴国权喝午茶,地点就在那家茶楼的包间。戴国权打了个寒战,心想那不是自己与范琳琳约会的地方吗?十二点没到,崔思康提前来到茶楼的包间。点好单,戴国权一脚跨进门来,故作姿态地说:“找来找去,这个包间真难找。”
崔思康问:“你没来过?”
戴国权说:“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下了班懒得出门,晚上一般不出来。书本、电视、网络是我的三个伴侣。”
“是吗?”崔思康看着戴国权,目光犀利,面色冷漠,“国权,来,这是龙井,这是现榨橙汁,这是咖啡,爱喝什么,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