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思康挣扎着站起来,抓起一块石头,扑向戴国权。戴国权闪开,将一块尖石插进崔思康的前胸,崔思康顿时昏死过去。戴国权将石头堵塞管内,又用石头刺伤自己的脸部和头部,然后往外爬去。他爬出大口径钢管出口时,满面是血。
众人齐声高喊:“戴书记——”
戴国权佯装吃力,嗫嚅着:“又塌方了……思康被埋了,找不到人了……”说完,他把头一歪,两眼一闭,佯装昏了过去。
众人将戴国权抬上救护车。秦慧楠下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搜救,一定要找到崔思康。章法成带领搜救人员钻进管内,众人屏住呼吸,盯着管道口。约半个小时后,章法成和搜救队员从管内爬出,拖出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崔思康。尽管众人大呼大叫,崔思康毫无反应,处在昏迷之中。
刻不容缓!章法成警车开道,一路鸣笛、一路绿灯,护送救护车将崔思康送往县医院的抢救室。
戴国权被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是皮外伤,包上纱布,涂了消炎药水,他就离开了医院回到家中。此刻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置崔思康于死地?感觉是做到了,但是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想,万一崔思康没有死,自己就死定了。他知道,刚才的表演瞒不过秦慧楠,破绽很快会暴露,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早有预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戴国权撕掉头上的纱布,换了一身新衣服,拖着拉杆箱,走向门外。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打开门镜一看,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出现在门口的是章法成、丁海和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章法成按门铃、敲门,戴国权都不回应,毫无动静。章法成果断地让特警踹开了房门。
戴国权冲向窗口,推开窗户,顺着早已备好的绳索滑向了地面。楼下早已守候的刑警们将戴国权扑倒在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在东山市委周源的办公室里,周源穿戴整齐,扎上了领带,端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等待什么。这时有人敲门,周源说了声“请进”,门开了,郑介铭带领几位纪检干部走进。
周源的神情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说:“老郑,我恭候你多时了。”
郑介铭介绍说:“周源,这是省纪委的夏副书记。”
夏副书记面色严峻,拿出文件宣读:“周源,现在宣布省纪委对你进行审查的人事决定——”
周源摇摇手说:“不用宣读了,我签字,到我该去的地方。”
在东山机场安检口,化了装的卢晓明,手持假护照,来到安检口。章法成等刑警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章法成手一挥,风趣地说:“卢总裁,这边请!”
卢晓明故作镇静地说:“警官同志,认错人了吧?”
章法成撕掉卢晓明的假山羊胡须,摘下他的墨镜和棒球帽,拿出卢晓明的大头照问:“你自己看看,我们有没有认错人?你这化装技术跟谁学的?太小儿科了。”
卢晓明不再言语,伸出双手,刑警给他上了手铐。
在东山市委会议室,卫生系统反腐倡廉报告会正在进行,罗西来站在主席台上,表情严肃,他正一本正经地发表主旨演讲,态度慷慨激昂。他说,反腐倡廉,任重道远,永远在路上。卫生部门不是净土,不能被假象所迷惑,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刮骨疗伤的意志,将反腐败斗争引向纵深。这时秘书突然走上来,小声地告诉罗西来,说朱明远书记和省委有关领导在小会议室等你,让你马上过去。
罗西来是个明白人,知道大事不妙,发言稿都没收拾,就匆匆走下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大口大口地抽着烟,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安眠药,颤颤巍巍地打开盖子,把药倒在手里,几次想把药送到嘴里,都没有这个勇气。
突然,罗西来挺身而起,扔掉手中的一大把药片,梳理一下头发,整理一下衣服,拿起黑皮包,向外走去。他坚信,十年前的旧账,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想想刚才的胆怯,他感到可笑。
罗西来走进市委小会议室,看到省纪委的夏副书记坐在里面,身边站了几个纪检干部和干警。他想坏了,这不仅仅是与范琳琳十年前的旧账,一定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经济问题也东窗事发了!他在门口愣了一下,转身向外跑去,几个干警紧接着跟了上去。过道上,罗西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十分狼狈,他还想起身继续跑,干警似猛虎下山,将罗西来制服。
县医院抢救室的门外,站着朱明远、秦慧楠、田振鹏、任大年、杨娟、赵恒儒、范琳琳、章法成、王秀芹等人。抢救的大夫走出来,他的脸阴沉着,这预示着伤者的情况不容乐观。大夫告诉众人,崔思康这会儿醒了,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秦慧楠、朱明远轻轻地走进抢救室。病床上,崔思康头部缠着纱布,戴着氧气面罩,眼睛微微地睁开了,失去光泽的目光注视着秦慧楠和朱明远。
“思康同志,”秦慧楠泪眼婆娑,拿出一份市委红头文件,“现在,我宣布**东山市委员会的决定。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并一致通过,决定任命崔思康同志为**玉泉县县委书记……”秦慧楠念不下去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崔思康吃力地抬抬手,指指氧气面罩。大夫会意,给他摘下了氧气面罩。朱明远哽咽着:“思康同志——”
崔思康很吃力,声音也很微弱。他说:“我的任命……已经不重要了。我关心的是……谁来接替我……”
秦慧楠流着泪说:“不,你会好起来的。”
崔思康摇摇头说:“必须有备案。”
秦慧楠问:“我,行吗?”
崔思康又摇摇头说:“你是市委领导,哪能降级……”
秦慧楠说:“中央号召干部能上能下,我是组织部部长,应该带头补上县委书记这一课。”
朱明远说:“思康,这事我请示了省委,同意了。你的意见呢?”
崔思康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又昏了过去。医护人员冲进来,进行了新一轮抢救。
人们常说,风雨过后见彩虹。其实未必。对崔思康来说,风雨过后依然是阴天。但是,一场暴风雨后,有些人变得更冷静更理智了,这个人就是**东山市委书记朱明远。这天一早,他驱车赶到省委,将辞职报告递到省委书记郁浩民的面前。郁浩民看了看文字简单的辞职报告说,谈谈你的理由吧。
朱明远沉闷而沮丧地说:“郁书记,玉泉县选拔新任县委书记,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因为我的犹豫、误判、不作为,差点给党的利益和人民的权利带来重大的损失。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我是不够格的,更是不称职的。”
郁浩民接过了朱明远的话题,语言尖锐而又深刻地说:“在大是大非面前犹豫、误判、不作为,就是庸政、懒政,是另一种形式的腐败。当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朱明远望着郁浩民,目光茫然,他在吃力地消化着郁浩民话语中的含义……